于丹青已經收拾得差不多,楚雲逸將衣裳等物簡單打了兩個包袱交給莫遠,又命人通知寧王等機要重臣來府,連夜商議出征一事。

這一夜,太子府徹夜忙碌,陣陣傳令聲伴著歡笑聲四處響起,一道道身影來往穿梭,有人忙著確認明日款待一眾夫人小姐的年宴會諸事,有人忙著挑選料子畫樣準備縫製嬰孩用品,有人忙著準備楚雲逸離京事宜,唯有于丹青一人傻傻坐在屋裡,捧著平坦的小腹痴笑連連。

于丹青也只傻坐了一會兒,便嘆口氣去了小廚房,忙了許久才回屋,獨靠窗前,望那滿院燈火,眼含惆悵。

阿梅默然伺立在於丹青身後,聽更夫敲響三聲時,才上前輕聲道,“娘娘,夜深了,您該歇息了。”

于丹青攏了攏胸前的溫軟披肩,眉目淺漠轉過身來,抬腳往床邊走,“睡吧。”

懷孕的興奮勁兒過後,她才恍然楚雲逸那句道歉因何而來。

他在愧疚,在無奈,在自責。

但是,即便她現在明白了,又能如何?還能安慰他?或者做點什麼緩解他的負面情緒?

那邊廂,楚雲逸與寧王等人商議妥當,又簡要安排了一番朝中重事,爾後去了永乾宮向永顯帝匯稟,待他回到太子府時,天色已經矇矇亮了。

居室裡一燈如豆,在角落裡發著馨黃微光,

楚雲逸脫掉霜重露深的外袍,無聲無息地走到床前,透過紗幔看了沉睡中秀眉緊蹙的女子片刻,去床上側身躺下,輕柔將她擁進了懷裡,女子扭著身子往他胸口拱了拱便沒了動靜。

一室寂靜,只聽見圓床上兩人輕淺平緩的呼吸聲。

屋角那盞黃豆大小的燭火燃盡時,青白的晨光已從窗紙傾灑進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自男人懷中響起,楚雲逸看著于丹青粉白的側臉,低聲問,“生我氣了?”

于丹青抬頭,血絲淡布的眼略微一彎,“沒。”

“那為何寧可裝睡,也不理我?”楚雲逸在她鬢角落下一吻。

于丹青抿唇輕笑,略帶揶揄瞅著他,“理你幹嘛?大清早的惹得你慾火焚身然後去雪地裡打滾麼?”

楚雲逸笑笑,乾淨修長的食指勾起她胸前一綹青絲在指間纏繞,于丹青見狀,也勾著他的墨髮輕扯打轉,眸燦若星,笑盈盈衝他挑了挑眉。

楚雲逸細細端詳她良久,壓下心頭苦澀,柔聲問,“不睡了?”

“嗯。”于丹青頷首,“天快亮了,什麼時候出發?”

楚雲逸鬆開長髮,雙手搭到于丹青腹部輕柔撫著,“再抱抱你娘倆。”

意思是,現在就該走了?

于丹青笑容微凝,頓覺眼睛一陣熱辣,似有液體就要滾出眼眶,她呆了一瞬,趕忙逼回那液體,強裝淡定的笑笑,回抱住他,“我蒸了平安餃,在籠裡溫著,吃了再動身。”

楚雲逸點頭,“嗯。”

于丹青吩咐阿梅去盛平安餃,又把楚雲逸拉起來,看他換上騎裝了,才陪他坐到桌邊一起吃餃子。

二人用過早膳,于丹青細心叮囑了楚雲逸幾句,便被他扶回了床上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