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沉寂如斯,落針可聞。

後殿方向突然響起腳步聲,眾人齊刷刷抬頭盯去,眼如餓狼。

寧王負手而來,面上神色不辨,掃一眼殿內惴惴不安的眾人,在大家開口詢問前淡聲道,“諸位稍安勿躁,皇上如今狀態尚可,正與太子妃敘話。”

話落,信步走到最前方,一撩袍跪了下去,給眾人留下一道沉穩疏離的背影。

眾人見狀,眉間憂愁不消反增,四顧之下,發現其他人的神色與自己並無二致,暗歎了口氣,終是沒再開口追問。

暮色漸起,宮燈陡亮。

不知何時,李德妃等一眾宮妃和公主已經聚在永乾宮殿外,四五十人立於瑟瑟晚風中,個個淺妝素衣,面有哀慼,攥緊了手帕,時不時朝殿內張望一二。

守門小太監低眉斂目,偶爾心疼的看看這群弱不禁風的大小美人兒,不明白皇上為何不許她們進入探視作陪。

新月如鉤躍出暗黑天幕時,後殿方向終於傳出一趟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夜的冷凝。

寧王呼吸一滯,騰地起身,拖著跪得僵硬的腿腳便朝後殿奔。

楚雲韜等王宮大臣遲疑片刻,全都跟了過去。

寧王剛奔到寢殿門前,殿門突然被人從里拉開,一個神色悽苦的小太監橫衝直撞闖進了寧王懷裡,寧王往後退了退,鐵鉗般的大掌緊緊鉗制住那小太監肩膀,沉聲喝問,“皇上如何了?”

小太監正是小德子,被寧王一喝,登時哭得不可自己,“皇上——!”

隨後趕到的楚雲韜等人見狀,面色一白,僵在了原地。

寧王眉心緊擰,甩開小德子,大步進了屋。

“皇上好了!”

小德子被甩到地上癱坐著,扯開嗓子衝寧王背影大喊,喉中哽咽不減。

楚雲韜愣了愣,橫他一眼,飛身衝了進去。

眼見其他人不停的拿眼橫自己,抬腿也要往裡衝,小德子連忙爬到門前,雙臂一張攔住了門口,“諸位請稍等!皇上只吩咐奴才傳喚輔國公!”

眾人聞言,紛紛止步。

瑞王望一眼寢殿內輕晃慢揚的華帳,猛鬆一口氣,“皇上好了是何意?”

小德子哭慼慼道,“就是皇上沒再嘔血了!”

沒再嘔血?

是沒血可嘔了?還是——

瑞王皺眉,廣袖一甩,沉聲斥責,“皇上餘毒已清?那你為何如此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