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英國公三人辭官歸隱後,八日內,京官和地方官間,又陸陸續續有三十七名陳曲兩氏的族人和門生主動辭去官職。

第九日,正月十六,一紙明黃詔書如一記深水魚雷,炸驚了江南小城宜城——城北一處尋常的府邸何府,其家主何紹輝厚德博學,被皇上破格擢任為翰林院大學士,即日攜家眷赴京上任!何府二老爺何紹元、何府六位嫡出公子也都授了職!

當地百姓多方探問之下,才知此何府來歷匪淺,竟是當朝太子楚雲逸母家的嫡親舅父!

皇命不可違,何府簡略收拾一番便隨傳旨太監小德子一行奔赴京城。

於是乎,皇后罪死的驚天駭聞還正熱火著,宜城內又掀起了另一波輿論巔峰——皇上在為太子鋪路!

正月十九,訊息傳回京城時,何紹輝等人還沒到。

訊息一道一道傳開,於府再次門庭若市,甚至,更勝往昔。

於夫人高興之餘,又覺疲於應付,難得騰出空來,還沒歇好,突然低呼一聲,趕忙稱病謝了客,從後門溜上馬車,往皇城而去。

隨著于丹青身份和威望的飈升,於夫人在皇城守衛處的面子也跟著水漲船高,不僅得了把椅子坐著,通報之人也格外用心,沒坐多會兒,便被放行,一路暢通無阻的進了昭文殿。

昭文殿裡,于丹青正在庭院打拳,見落風領著於夫人走進院子,停下動作,接過丁蘭手裡的帕子,一邊擦臉一邊領著於夫人往屋裡走,淺淺笑問,“母親愁眉不展,可是有何難事?”

陳皇后一去,這半月以來,宮中再無人主動往于丹青跟前挑事,她總算能夠安心養養身體。除了每日派人去永乾宮問問永顯帝狀況,便是跟沈嬛楚禕等人喝茶聊天,偶爾有些年輕夫人和小姐來探望,再與她們閒話一陣,日子過得倒是清閒。十日左右,身子便養得倍兒好,天氣也日漸回暖,閒來無事,她便在庭院打打太極,再讓丁蘭教教她近身搏擊術。

於夫人嘆了一聲,“這幾日,府里門檻兒都要被人踩斷了,比你爹在世時,還熱鬧許多。”

于丹青淡淡嗤笑了下,“意外嗎?”

她爹在時,楚雲哲和楚雲帆也都在,尚未立儲,世人去於府多是看在她爹丞相的份上,有時還得因為楚雲逸的關係,保持一定距離。

而今,楚雲逸已是監國太子,她這太子妃的孃家,可不得熱鬧熱鬧?

於夫人搖頭,和于丹青在廳堂坐下,看丫頭上了茶後,才道,“府中是何情形你也清楚,就我一個頂事兒的,說實話,這十多天下來,我已心力不足。皇上這一道道的旨意下來,怎麼看都像烈火烹油,急著拉太子上位。太子已有一年多沒在京城,現在又去了敵國,若是哪天皇上龍體抱恙的訊息走漏了風聲,或者他也心力不足了,你說,這局面可如何控制是好?”

于丹青把帕子遞給丁蘭,端起茶盞潤了潤喉,道,“母親所言不假。只不過,這些事情並非我們所能控制,想再多也沒用。換句話說,若父皇明知自己身體欠安,還不抓緊給太子鋪鋪路,真到那一日,太子處境只會更加艱難。”頓了頓,又道,“北境那邊,糧食收購已完成,二哥和四妹妹可以回來一人,幫您分擔分擔。”

“也好。”於夫人點頭,苦想了一會兒,又道,“北境不寧,媛兒一個姑娘家在那不安全,讓媛兒回來吧。”

于丹青打量著她的神色,似乎有些明白她今日來此的主要目的了,笑了笑,道,“倒是我想岔了,二哥是於府唯一的男丁,容不得半點閃失。這樣,左右那邊有管事之人,讓二哥也回來幫襯著。”

於夫人猶豫不決的看了于丹青一陣,無奈的點了下頭,“也好,媛兒回來幫我應付府裡,修兒還能幫你跑跑腿,照應著些。”

于丹青神情漸淡,起身道,“您坐著喝盞茶,我這就去寫信通知他們。”

於夫人不自然的笑了笑,連忙起身,擺手笑道,“那,您去忙吧!宮門快落鎖了,我先回去,改日再來看你。”

于丹青扯扯嘴角,讓落風把她送了出去,自己則去書房寫了一封信,讓丁薈透過風影門的渠道速速傳去北境王府。

從書房出來,便見小全子笑盈盈的立在廳堂,朝她一哈腰,殷勤笑道,“娘娘,皇上讓奴才給您傳個信兒,明日辰時,在皇城門口候著,陪聖駕出行一趟。”說著,笑爛了臉,“這可是獨一份兒的恩寵呢!”

于丹青心念微動,笑著應下,“有勞公公跑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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