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逸雖然同意了于丹青單獨赴宴,到底不放心,派人通知楚雲韜點上五百禁軍隨行護送,又命莫風和蒼穹一起,隨伺于丹青左右,這才放她出門。

皇后出行,也不過如此儀仗。

于丹青實在覺得他太過小題大做,拒絕的話在喉嚨轉了兩遍,終究還是悉數嚥下。

若是這樣能讓他放心點,她出出風頭又何妨?反正她出的風頭不少,有無這一項還真無所謂。

何況,且不說永壽園內都是陳皇后的人,單是皇宮與永壽園間這兩三個時辰的路程,多些人護送,也的確安全些。

天光微亮時,于丹青的軟轎在皇城門外車馬停靠區停下。

剛被婧霜和丁蘭攙著下轎,便聽前方響起一趟整齊的女子聲,“奴婢見過娘娘!”

今日是年三十,朝政休沐中,需要赴宴的皇子公主以及貴德賢三妃尚未出來,皇城門前十分清靜,這趟請安聲便顯得尤為清晰,且突兀。

于丹青抬眸看去。

她的正前方,站了幾個規規矩矩福身行禮的人,從她們微垂的臉龐可看出,為首之人是鳳坤宮的蘇姑姑和慄姑姑,之後是六個嬌嬌弱弱的小宮娥。再往後,便是兩輛外觀低調,用料和做工卻極為講究的正宮專用的棗紅色馬車。

于丹青眸光微動,淡淡收回視線,說了句免禮,朝旁邊馬車走去,“諸位在此候著本宮,可是母后有何吩咐?”

蘇姑姑頷首應是,不卑不亢的微笑道,“皇后娘娘身體不適,不便赴宴,可這年宴會總得皇家人主持。論尊卑,您是皇子正妃,自是比後宮妃嬪尊貴;論長幼,您自是排在八皇子妃等人之前,這年宴會主持者,當屬王妃娘娘最為合適了。”

眼見於丹青頭也沒回一下的就鑽進了馬車,蘇姑姑神色未變,接著道,“皇后娘娘念及娘娘年少,又是初次主持如此重要的宴會,擔心娘娘慌亂出錯,故而命奴婢等人從旁協助,務必將年宴會舉辦圓滿了。”

婧霜和丁蘭也鑽進馬車後,靛藍色簾幕被放下,馬車內傳出于丹青淡漠的聲音,“如此,那便走吧。”

“啟程!”

蒼穹坐上馬車老闆子,一揮馬鞭,韋一等人便利落的翻上馬背,護在馬車旁邊,揚長而去。

登時馬蹄陣陣,勁風呼嘯,驚得蘇姑姑八人本能的掩面往後退了幾步。

待到回過神來,停車區哪還有于丹青等人的影兒?

“粗俗!”慄姑姑扯著帕子跺了跺腳,望著前方被車馬疾風捲起在空著打著轉兒的幾片枯葉,惡狠狠的低聲罵,“簡直無禮至極!我們可是鳳坤宮——”

“你比皇后還貴重?”蘇姑姑冷瞥了她一眼,暗歎一聲,抬腳往馬車走,“趕緊的,可別出了差錯。”

她們不知道的是,馬車裡的于丹青比她們還要鬱悶!

馬車驟然狂奔,一顛一顛,顛得於丹青後背鑽心的疼,臉色刷的一下就慘白了,那一副為了掩蓋睡眠不足導致的憔悴而刻意化的遠黛峨眉和烈焰紅唇頓時顯得格外驚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