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逸濃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陰影,遮住了他眼中的神色,只聽他淡聲說,“六皇子宮外府邸落成喬遷,設宴邀請一眾公子在六皇子府慶賀,五品官家於少爺因其才智出眾與六皇子私交頗深,也受邀赴宴。據當年於府的門衛老翁言,他家少爺當晚凌晨許才帶著一身酒氣回府,神色間難掩驚慌。九個多月後,六皇子妃產下一女,取名楚靜。”

于丹青聽完,已經驚得眼珠快要瞪出來。

上一代皇子,永顯帝楚騰,正是排名第六。

她嚥了咽口水,目不轉睛的盯著楚雲逸,輕聲問,“我和楚靜,其實是同父異母的姊妹?”

老天爺莫不是閒得無聊,老拿凡人開玩笑吧?!

想到長公主在她面前高高在上,陰陽怪氣的擺公主譜時的場景,于丹青嗤笑一聲,翻著白眼罵了句“臥槽!”

楚雲逸抬眼看著她,“後來六皇子登基,於少爺仕途格外順暢,成為大永朝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丞相。”

于丹青實在覺得荒謬,搖了搖頭,“他不是娶了我娘嗎,鎮國將軍府的唯一嫡女?又與父皇交好,為人也圓滑,年紀輕輕就官拜丞相也正常啊。”

楚雲逸輕笑了下,“正因如此,楚靜的身份才引人深思。”

“怎麼說?”于丹青皺眉。

楚雲逸目光突然拉得格外悠遠,“皇上對唐府小姐是何心思,與皇上親近的女人們怎會不知。若無其他因素,皇后怎會眼看著唐府小姐的丈夫平步青雲,位極人臣,而不插手干預?何況,此人還是後來寵冠六宮,時常讓她顏面受損的張淑妃的嫡親妹夫。”

于丹青聞言,略一思忖,點頭道,“憑陳皇后的狹隘,定會想法設法破壞才是。可是雲逸,除了這些無法證實的證據和猜測,你還有其他證據嗎?”

“沒有。”楚雲逸眸光微動,唇角勾起,“暫時沒有。”

“那你怎麼跟父皇說?”于丹青說完,面色忽然一白,手肘撐在床上半坐起來,眼底滿是心疼,“雲逸,你當真要告訴父皇實情?”

先前光顧著問楚雲逸去哪,後又被這些陳年密事驚住,竟忘了此事對永顯帝打擊會有多大,何況,他的身體和心理正處於極度糟糕之際。

永顯帝痛苦,楚雲逸便會跟著難受。

她終於明白了,她為何總感覺他在淒涼,在痛。

思及此,于丹青忙又說道,“楚雲逸,要不這樣,我不是受傷了嗎,我明日不去永壽園,就在家裡待著,陳皇后也奈何不了我,你先別告訴父皇,等,等過段時間,再處理陳皇后好嗎?好嗎?”

楚雲逸搖了搖頭,把她扶回枕頭躺好,掖好被角,“放心,為夫有分寸。時辰不早了,我先去見父皇,你快睡。”

“不雲——”于丹青下意識搖頭,抓住了他剛離開被角的手,卻在觸及他深不見底的墨色眸瞳時緩緩鬆了手,“嗯,我,等你回來。”

*

楚雲逸到永乾宮時,永顯帝已經歪在龍榻上準備就寢,福萬全進來稟報後,永顯帝捏著眉間皺褶道,“讓他進來。”

福萬全應聲,出去將楚雲逸請了進來。

楚雲逸看著龍榻上氣色略顯蒼白的男人,眼神微縮,抱拳道,“兒臣夜半求見——”

“行了。”永顯帝擺手,臉上是顯而易見的不耐,“有話直說。”

楚雲逸淡然收手,“可否請福公公暫時迴避?”

永顯帝冷哼一聲,單手撐頭,斜靠在引枕上,古怪的眼神將楚雲逸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朝福萬全一揮手。

福萬全眼皮輕掀,頷首,弓著身子退了出去。

永顯帝又將楚雲逸上下掃視了一圈,慵懶開口,“說罷,何事。”

楚雲逸走到龍榻跟前,半垂著清俊的眉眼,看著榻沿外靈動鮮活的精雕游龍,淡聲道,“炮仗場實乃不吉之處,又值除夕當日,正是惡獸夕最為猖獗之時,父皇龍體尊貴,自當萬分謹慎。兒臣聽聞,提前一日飲下用長女之血與父親之血相混而成的血水,能夠徹底除夕,保自己和身邊人周全。”

“哼!”永顯帝嗤之以鼻,“如此胡言,又是安永說的?”

楚雲逸道,“父皇誤會了,安永並不知曉此事。”

“是嗎?”永顯帝漫不經心的拿開引枕,平躺在枕頭上,拉過明黃錦被往身上蓋,“說完了就退下吧。”

楚雲逸朝他一抱拳,沉聲道,“兒臣怕死,奈何膝下無女,更無長女,還請父皇幫兒臣一把。”

永顯帝動作微頓,側首看了楚雲逸一眼,緩緩將被子拉到胸前蓋好,眸色幾經明滅後,冷笑道,“必須是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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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第482章《夫君,輕點兒》,因內容和標題都沒能過審,水水不得已改了名,也改了些內容,終於稽核透過~

先前沒開啟的親們,可回頭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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