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午後。

于丹青梗著背脊僵硬的坐在回宮的馬車上,總算明白不作死就不會死這話的真諦。

楚雲逸握住她腰側,替她緩解馬車顛簸帶來的疼痛,冷言冷語數落,“兩日能養好的傷,非得折騰成十日,看你還作不。”

“別說了行嗎?”于丹青煩,“我哪知道這麼嚴重。”

要知道這身子骨這麼嬌貴,一個碰傷就能折騰成讓她腰椎失靈的一片淤血,她絕對不會出去浪這一天。

榮威堂的事,楚雲逸和蒼穹去就完全能搞定。

至於導致她傷勢加重的直接原因——

于丹青橫了旁邊男人一眼,“再說,我還不是被某人感動了,又想著再過一兩日親戚便該來敲門,特意慰勞慰勞你。”

楚雲逸氣笑,“慰勞?”

他一直提醒她注意養傷注意養傷,她倒好,不停的致力於誘惑撩撥,讓他憋悶難受就罷,現在疼成這樣,心疼的還不是他?

究竟是慰勞還是折磨?

于丹青微哼,“不是麼?某人不是連著要了三次?”

楚雲逸登時紅透了臉,陰沉著臉眯眼看她,“為何會如此?”

于丹青掀了掀眼皮,立馬揚起討好的甜笑,抱住他胳膊,“我家夫君魅力大呀。好了,別說這個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這樣了,好不好?”

楚雲逸臉色好看了點,沉聲道,“于丹青,你給我記好,再有下次,本王絕對打得你下不了床。”

“嗯,好,放心,絕無下次。”于丹青乖覺的應下。

進宮後,楚雲逸把于丹青抱到永乾宮外,經通稟後,扶著她進了大殿。

永顯帝靠坐在寶座上,看著相攜而入的一對璧人,指著于丹青問,“又受傷了?”

于丹青僵著腰桿向他福了福身,“回父皇的話,兒臣今早不小心摔了一跤,傷了腰,兒臣以為沒事,便去了榮威堂。許是在馬車上來回顛簸,傷勢加重了,如今竟是積了一片淤血,動彈都疼。”

永顯帝點點頭,“坐吧,都坐。宣個太醫好生瞧瞧。”

楚雲逸二人謝恩,落座。

于丹青將榮威堂的情況大致回稟了,永顯帝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一圈,似笑非笑的呵了一聲,“你說的讓朕一統天下的武器,就是提煉後的火藥石?不錯。把朕唬得一愣一愣,吊足了胃口。”

見他已有動怒的趨勢,楚雲逸道,“請恕兒臣多句言。父皇有所不知,那的確是提煉後的火藥石,但兒臣觀其投放現場,其破壞力絕非尋常火藥石可比,安永並未糊弄父皇。”

“哦?”永顯帝抬了抬眉,“那朕倒想親眼見識見識了。”

“您親自去榮威堂?”于丹青微驚,“您的身體——”頓了頓,突然恭敬的笑笑,“兒臣的意思是,您身份貴重,榮威堂畢竟是間炮仗場,您去恐——”

“一時半刻的,朕還死不了。”永顯帝冷笑著打斷她,直接下令,“老三,明日隨朕微服出行,宮門一開,便出皇城去往榮威堂。”

楚雲逸皺眉,看了眼于丹青,朝永顯帝抱拳,“明日就是年三十,母后在永壽園設宴團年,一來二去的,怕是讓父皇奔波受累了。依兒臣之見,不妨初二過後再去?”

“你是皇帝還是我是皇帝?”

永顯帝冷聲說完,一甩袖,起身朝後殿走去。

這火發得!

楚雲逸當即愣住,見福萬全弓著身子跟了過去,楚雲逸眉心一動,立馬閃身攔住了他的去路,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皇帝面前的心腹大太監,壓低了聲音,“父皇的毒解清了?”

福萬全皺著臉搖了搖頭,捂著嘴湊近楚雲逸,“王爺,這話奴才可就跟您一人說了。皇上服了雪山芒後,咯血越發頻繁了,稍有情緒起伏,一咳嗽,便是一大口濃血啊。您可別在皇上跟前提他的身體了,哎。”

似有什麼東西在楚雲逸心間轟然破碎,他闔了闔眼,握緊了拳頭,“趙神醫怎麼說?”

福萬全嘆了一聲,“趙神醫也不知怎麼回事啊,原本興致勃勃的,服了一日後,整個人便都焉了,惶惑不安啊,除了給皇上診脈煎藥,便是坐在屋裡查閱醫書手札,苦思冥想。”

說完,退了回來,朝楚雲逸點點頭,趕緊跑著去追永顯帝了。

于丹青沒聽清福萬全的話,見楚雲逸神思恍惚的模樣,便知永顯帝情況怕是極不樂觀。

環顧殿內一圈,過去拉了拉他衣袖,看著他血絲輕布的眼睛,道,“王爺,父皇如此安排自然有其道理,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