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花轎穩穩的停在皇城宮門前。

楚雲逸半彎著身子,背對轎門站著,扭頭對花轎裡的于丹青道,“上來。”

于丹青笑了笑,爬到他背上,雙臂摟住他肩膀,低聲問,“楚雲逸,你是豬八戒嗎?”

“是啊,就愛背媳婦兒了。”楚雲逸淡笑應道,雙掌托住她臀,直起身體,在眾人訝異的視線裡,往宮門走。

于丹青嗤嗤笑,“別人都在看你呢。要不,你還是放我下來吧?”

楚雲逸閒適從容的邁著步子,“看吧,夫君背娘子,還怕人看?”

于丹青用小拇指撓了撓他肩膀,低笑幾聲,安靜的靠在他背上。

回到昭文殿,兩人吃完飯,天色已經黑透,楚雲逸問,“還學騎馬嗎?”

于丹青打了個呵欠,扶著飯桌起身,懶洋洋說道,“這麼晚了,改天吧。這是個長期工程,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學會的。”說著,便抬腳往門口走。

長期工程?

楚雲逸眼神一頓,隨即微微眯起。

于丹青走了兩步,發現他沒跟來,不由訝異,轉身看他,他坐著一動不動,似在沉思。

于丹青蹙眉,走了回去,輕拉他衣袖,關切問道,“你怎麼了?”

楚雲逸收回思緒,笑了笑,抬頭看她,“于丹青,若是現在就派人去北涼,讓他們在那邊慢慢適應,一年半載之後,他們是否能像當地人一樣,登上北寒山之巔?”

于丹青眨了眨眼,認真思考一陣,道,“應該是的。人在一個環境生存久了,身體機能漸漸就適應了那個環境。”話鋒一轉,又道,“只是,九千米……太高了,環境太極端,恐怕絕大多數當地人也是爬不上去的。”

楚雲逸點點頭,“怎樣的人,更有可能登頂?”

于丹青無言的看著他,“你是把我當探險專家了?”

楚雲逸呵笑一聲,戲謔道,“你不是自詡,比我先進了幾千年嗎?”

“滾!”于丹青擰住他腰側,稍微轉了轉,鬆開,嗤道,“又不是比你多活幾千歲!”

楚雲逸笑笑,“那你究竟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于丹青白他一眼,拖開椅子,坐了下來,陷入沉思。

楚雲逸靜靜的看著她,眼底笑意漸濃。

認真做事時的她,格外迷人。

半晌後,于丹青無奈的嘆道,“我確實不知道。絞盡腦汁,挖空心思也不知道,我壓根兒就沒關注過這問題。”

楚雲逸抬手彈了彈她臉頰,“無妨。不知便不知。”收回手,道,“我去找父皇,跟他提一聲。”

于丹青道,“這麼晚了?明日再說吧。”

楚雲逸道,“近來一系列事情,父皇對我已經心生忌憚,智源國師等人一來,若是有心人再從旁挑唆……”他突然停下,起身道,“去表表忠心,博個先入為主的優勢。”

他說得輕描淡寫,于丹青卻下意識皺眉,一把抓住他的手,“楚雲逸!”

楚雲逸反握住她的手,笑說,“為夫去去就回,別捨不得了。”

于丹青搖頭,抿了抿唇角,道,“對不起。若不是我,你可能早就報仇了,也不會惹你爹不快,也不會有這麼多麻煩事。”

楚雲逸沉了臉,握住她兩邊肩頭,注視著她,道,“于丹青,我認為,你不該誤會我的意思。是你說,這樣的事情不能瞞著你。如你所言,我也希望你能搞清狀況,我沒在身邊的時候,也能保護好自己。父皇如今身體有所好轉,對人對事,態度自然跟先前不同。”

說罷,單手抬起她下巴,放柔了聲音,道,“你記住,在我心裡,這世間所有,都不及你一個。”

于丹青眼眶微潤,垂下眼簾,略一點頭,“嗯。”

楚雲逸拉起她,擁進懷裡,沉聲道,“以後,這樣的話,不準再說。”

于丹青靜默少頃,突然推開他,乾脆利落的笑道,“哎呀,我就是實事求是,陳述事實罷了,你看你說的這一些,肉麻死了。我給你添再多麻煩,你還不是隻有受了,誰讓我是你媳婦兒呢。”抱住起他的胳膊,往門外出,催促道,“快去吧,再晚,父皇該歇下了。”

楚雲逸的臉上,總算露出滿意之色,攬著她出了飯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