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公主道,“二皇兄熱衷皇位,可謂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照五皇兄這樣說,北征必勝,那麼領兵打仗,建功立業,該是他拉攏資源,樹立威信的一條捷徑。他堅決斬斷此捷徑,想必,還有更加便捷的選擇。”

“什麼選擇?”于丹青道。

六公主抿了抿小嘴,黑白分明的眸子一動不動的盯著于丹青,粉唇輕啟,“父——皇。”

于丹青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搖頭哂笑,“不會。”頓了頓,又道,“不可能。”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永顯帝心思深沉,身邊隱衛不知凡幾,既然知道悲酥忘我是楚雲哲的人給他下的,怎麼可能還讓他得手?

“為何不會?”六公主不明白她為何如此篤定。

于丹青自然不能告訴她實情,理所當然的回道,“父皇身邊高手如雲,吃穿用度也都經由專人層層檢查,他沒機會的。”

“倘若,父皇身邊的人被收買了呢?”六公主說完,突然涼苦的笑了笑,“三皇嫂也該知道,這宮裡,隱藏最深的就是人心。”

這話,簡直就是正中靶心,瞬間勾起于丹青無數的回憶,新的舊的,自己的永顯帝的……

于丹青無言片刻,道,“等用過早膳,你估摸著時間去見見父皇。”

“嗯。”六公主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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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許,永乾宮。

六公主把一隻精緻小巧的食盒放在永顯帝邊上的几子上,恭順的站在一旁,道,“父皇,兒臣昨夜去看三皇嫂了,今早見她宮裡的梅花糕做得格外可口,離開時,特意討了這些給您送來。您嚐嚐?”

“在她那過的夜?”永顯帝示意福萬全開啟食盒,取出裡頭的一小碟梅花糕放在几子上,信手捻起一塊兒就要放進嘴裡。

“父皇!”六公主突然喊道。

永顯帝動作頓住,抬眼看她,“何事?”

六公主略略一笑,“無事,有點受寵若驚。兒臣獻給您的糕點,您都沒讓奢員試吃就直接入口。”

永顯帝緩緩從她臉上移開視線,捏著梅花糕翻看兩眼,道,“安永宮裡的吃食,與別處不同,口感略好。”

六公主頷首,“父皇所言極是。就說這梅花糕,雖是兒臣獻給您的,可在此之前,卻經由好些人進行了好幾道工序,可謂慢工出細活兒。晨露正濃時,梅園侍衛採摘下最鮮美的梅花瓣,轉交主院侍衛,主院侍衛再送進廚房放著,廚房有好幾位廚子,各司其職,梅花糕做好後,二等丫頭去廚房取來,再交由一等丫頭送至餐桌。”

永顯帝冷笑一聲,把梅花糕放回碟子,朝福萬全揮了揮手。

福萬全連忙頷首,彎腰收拾好食盒退了出去。

“說罷。安永想讓你轉達什麼。”永顯帝淡淡開口。

六公主緩緩跪了下去,小聲道,“父皇,昨夜五皇兄帶兒臣去見三皇嫂,說了安遠侯即將北征之事,五皇兄說完即走,兒臣和三皇嫂卻難以入眠,都覺二皇兄過於反常。萬望父皇諸事小心,保重龍體!”

永顯帝眉毛微揚,目光沉沉的看著她乖順的姿態,“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六公主道,“兒臣知道。兒臣只是擔心,絕無其他意思,望父皇恕罪!”

永顯帝一抬手,“退下吧。”

“是,兒臣告退。”六公主應聲,揚頭滿眼擔憂的望了他一會兒,起身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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