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扎爾部落東部駐軍營房。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精瘦男人,坐在下首椅子上,臉色鐵青的盯著上首主位上的賀將軍。

好半晌後,才怒道,“他這是卸磨殺驢?部落安分了,用不著我們了?就盤算著把我們這些駐守邊疆多年的老將全部下了?換成一個嘴上無毛的愣小子?”

賀將軍略一點頭,“現在說這話有何意義?他是北境的王,想怎樣收編軍隊,是他的自由!他沒直接下了你劉永彪,還讓我考評,已是天大的不易。”

劉永彪突地站起來,上前三大步,來到賀將軍面前,道,“將軍,依屬下之見,皇上突然任命北境王,恐怕不光是想把部落收歸朝廷,連這十萬駐軍,也是想收回去的。”

賀將軍一拍桌子,怒斥,“放肆!北境本來就是朝廷的,這十萬駐軍自然也是朝廷的,哪來的收回不收回!”

“將軍——”劉永彪不甘心的低叫。

賀將軍面露不耐,一抬手打斷了他,“機會,我已經給過你了,珍不珍惜,全在你!”

劉永彪長出一口氣,退後兩步,朝他一抱拳,“多謝將軍相助!既然要考,就考硬本事。”

賀將軍點頭,“這是自然。你最擅長射擊,就考射擊,如何?”

劉永彪道,“射擊,乃是單打獨鬥,體現不了一個將軍該有的能耐。”精銳的眸子一眯,沉聲道,“自古以來,戰場出將軍。既要擇優,則,東西兩部,真槍實戰,成王敗寇。”

“不可!”賀將軍濃眉皺了皺,立馬反駁。

劉永彪道,“將軍!請聽屬下一言!北境王嗜殺,沈軒紈絝,若不趁機殺其銳氣,北境將再無我等容身之地!北境駐軍,也會毀於旦夕!”朝他欺近一步,又道,“屬下知道將軍心繫百姓,愛兵如子,不忍東西兩部自相殘殺。但是,您忘了西部駐軍從何而來?”

賀將軍眸光一閃。

劉永彪驀地加重了語氣,陰測測說道,“那是三千部落人,數百昌盛將士,以及數百坦格駐軍,用血肉之軀堆積而成!為了樹立威信,為了給自己人謀得一軍長官之職,北境王不惜踐踏軍民的白骨和鮮血!”打量著賀將軍的神色,嘆了一聲,又道,“屬下已入不惑之年,並非捨不得這一官半職,實在是在這待了十多年,不忍好好的一個北境就此變得腥風血雨。先是坦格部落,現在是屬下,接下來,又該是哪裡?將軍,您知?”

賀將軍煩躁的擺手,“坦格部落和許恆遠,完全是咎由自取,北境王不那樣做不行。總的來說,他還算是個稱職的父母官。”

“那我呢?”劉永彪立馬追問。

賀將軍皺眉,沒了言語。

劉永彪也不催他,退回椅子坐好,就那麼定定的看著他。

許久之後,賀將軍沉著臉道,“明日午時,東西兩部,各出兵三百,爭奪馴馬場上軍旗。得軍旗方,統領兩軍。禁用弓箭。”

劉永彪愣了愣,眼中閃過些許失望,忙頷首應是。

*

黃昏時分,沈軒收兵,回到營房,副將老陳遞給他一封密信,“將軍,這是賀將軍派人送來的。”

沈軒接過來看了看,哼笑,“一個想大開殺戒顯顯威風,一個卻想盡量減少傷亡,呵,有點兒意思。”捏著信封在臉邊隨意的扇著,吩咐老陳,“你去點三百人出來,明日一早隨我出征。”

“出征?”老陳頓時大驚,“北涼蠻子大舉進犯了?”

沈軒大笑,將就信封拍了拍他肩膀,“北涼來犯,我點三百人去幹嗎?給北涼塞牙縫?你軒爺我傻啊?”

老陳後知後覺的呵呵傻笑,“那你出啥徵?”

“跟隔壁劉永彪的人搶個旗子,搶贏了有重賞。”沈軒一屁股歪在椅子上,撐著額頭道笑嘻嘻的應道。

老陳用力一點頭,“好!我這就去挑上三百精兵!”說罷,轉身往外出。

沈軒眸色轉動,突然又道,“且慢!”

老陳已經走到門口,聞言,轉頭看他。

沈軒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衝他笑道,“這麼點事,用啥精兵?去,給我把這幾天老犯困的那些人揀出來。”

老陳皺眉,滿臉不解,“將軍,你想故意讓那劉永彪?”

沈軒揮揮手,“當我跟你一樣傻?”

老陳兩眼一瞪,掀起簾幕,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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