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於府正在風口上,芝語特意安排了一輛沒有於府標誌的尋常馬車。

於夫人坐在車裡,聽著外面嗡嗡作響的議論聲,煩悶不已。

“要說這北境王,也是可憐。”

突然聽到這樣一句話,於夫人眉心緊皺,立馬沉聲喝道,“停車!”

“吱嘎”,馬車緊急停住,車輪與地面摩擦生出尖銳突兀的聲響。

然,街道兩旁,所有人都興奮的高談闊論,饒是這樣的聲響也沒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先前那個聲音還在繼續說道,“那麼好的一個人,對她死心塌地,可自從跟她好後,再沒交過好運。先是被勞什子的鳳女身份弄得流放邊境,現在又被扣了那麼多綠帽兒。這於二小姐吶,換湯不換藥,看上去似乎變得有才又有德,可骨子裡還是一樣的頑劣不堪,哪配得上北境王?她要真有自知之明,就該早些提出合離,放過北境王,也算給自己下輩子積積福!”

有人接道,“誰說不是呢!她不能給北境王生個一男半女就算了,還不準北境王納妾,這不是想活活斷了北境王的香火嗎?這心肝兒,也太黑了!我看那什麼天定鳳女,都是放屁!哪有這樣陰毒無恥的鳳女?”

於夫人聽得脹紅了臉,猛地掀起窗帷,朝外喝斥,“閉——”

“閉嘴!敢再胡言亂語,汙衊北境王妃,我立馬送你見官!辱罵皇室,可是殺頭死罪!”卻有人比她嗓門大得多,氣勢洶洶的淹沒了她的話。

於夫人住嘴,朝那人看去。

後方,程韞冷著臉坐在馬背上,身後跟了一隊侍衛,旁邊有輛馬車,沈嬛從窗戶裡探出頭來,惡狠狠的瞪著附近一個臉上又驚又怕又帶些憤怒與嘲諷的年輕男子,怒道,“你是北境王肚子裡的蛔蟲?還是北境王妃本人?你有千里眼順風耳?千里之外的事,也能知道得這麼清楚?要有這通天本領,你早上天了!還會賊眉鼠眼的在這造謠生事?北境王妃礙著你什麼了?還是說,你受人指使,非要如此惡毒的汙衊她?你就不怕虧心事做多了遭報應——”

“她是唐少夫人!安遠侯府小姐!那個是唐府的姑爺!”街邊有人大聲吼道。

“哦——難怪,難怪他們要幫北境王妃遮掩!”有人應聲。

程韞冷眼掃過那四人,抬手挨著一一指過,揚聲下令,“來人!綁了送官!”

“是!”身後立馬有四名侍衛翻下馬背,持劍衝向那四人。

人群登時一陣驚亂,有人顫抖著聲音質問,“你你,憑什麼綁綁人?!”

“就是!憑什麼啊你?!”

“就憑你是北境王妃的親戚嗎?”

程韞一身正氣道,“憑你們妖言惑眾,攀誣北境王妃,對皇室不敬!憑本官乃是朝廷命官,有義務為吾皇分憂,清除毒瘤!”

那幾人面露驚惶,立馬轉身準備往後跑。

程韞揮手,沉聲道,“一併綁了!目無法紀,煽動民心,送官勞教!”

“是!”立馬又衝出來五名侍衛,將剛剛那三個問‘憑什麼’的男子全部押住,扭著胳膊送到程韞馬前跪著。

程韞掃了眼跟前的七名男子,視線在街邊群眾臉上逡巡,“還有誰想逞口舌之快,攀誣皇室?妄議皇家?”

人群憤怒的瞪著他,卻是敢怒不敢言,再沒人出聲了。

“還不趕緊散了?!都杵在這裡,等著官府來抓嗎?”沈嬛大聲喝道。

眾人瞧瞧四周,一陣窸窸窣窣之後,各自散去,喧囂的街道登時歸於平靜。

程韞和沈嬛看向道中唯一停著的一輛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