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麼,”于丹青哧溜溜的眼神落在他腰間,嘿嘿笑。

於府人有個通病,將錢袋子看得特重。

於彥修有些發瘮,順著她視線看去,呆愕兩瞬,驀地臉皮爆紅,喉嚨咕咚一聲,一拂袖擺,正氣凜然道,“堂堂七尺男兒,俯仰天地之間,可貧賤,斷不能失了本真。”

于丹青笑容僵住,不自覺的伸手到頭頂一抹,想趕跑那群黑壓壓的烏鴉。

於彥修文秀的眉毛皺了皺,又道,“為兄是帶著誠意而來,還請二妹妹莫要玩笑視之。”

於香媛臉色也不大好看,許久不見,這于丹青還跟以前一樣矯揉造作,不願幫忙就算了,何必三番兩次的拐著彎為難推拒。

“哈哈!”于丹青突然趴到桌上,一手捧腹,一手指著於彥修和於香媛,笑得不可自已。

這二哥,到底讀的是哪門子的聖賢書?

“你覺得,我會把你賣給誰?”掃了眼他那羸弱的身板,笑得好不猥瑣,想說就你這身板,能伺候好別人嗎?

於彥修二人面色更加難看。

“走!二哥,我們回去!別在這供人笑話了!不過就是日子拮据點,總不至於餓死全府的人!”於香媛騰地站了起來,幾大步衝到於彥修旁邊拽著他衣袖就往上拔。

這人,實在欺人太甚!

於彥修搖了搖頭,拿下她的手,皺眉看著于丹青。

他不信于丹青會是如此冷血的人,於素素於錦華等人欺她至此,她都能放任她們那麼久,他和她無冤無仇,且,他能感覺到,她對他和孃親有點兒好感,不然,他也不會有勇氣千里迢迢來此求助。

于丹青笑得眼淚都冒出來了,抬手擦了一把眼睛,下巴一努,指著於彥修腰間掛著的灰底銀色暗紋的荷包,道,“我說的是,銀子。”

“銀子?”於彥修和於香媛齊聲問道。

于丹青道,“對啊,銀子。你做生意,不得本錢?要想把局面鋪開,前期就得狠砸銀子。”

於彥修紅著臉瞪了她一眼,“有投入才有產出,銀錢方面,我自然不會吝嗇。”

于丹青呵呵直笑,“那行,明日一早我們便出發,順便帶你們在北境好好觀光遊覽一番。”扶著腰坐直了身子,道,“二哥和四妹妹長途跋涉,該是累了,先回院子休息休息,一會兒晚餐時派人通知你們,我們兄妹幾個再好好說會話。”

於彥修點了點頭,想笑,又覺笑不出來,只乾癟癟說道,“有勞二妹妹。”

于丹青低笑兩聲,擺擺手,喚來沉香,吩咐道,“送二哥和四妹妹回院子休息,著人好生伺候。”

沉香頷首應是,扯了扯嘴角,對於彥修二人道,“二少爺,四小姐,請隨奴婢來。”

於彥修二人對於丹青略一點頭,便隨沉香走了出去。

于丹青獨自坐在前廳,垂頭看著十根蔥白的手指,良久,忽然輕笑出聲,“塵埃落定,倒真有幾分兄弟姊妹的意味。”

*

傍晚,楚雲逸回到王府,于丹青給他更衣時,將於彥修之事提了一下,楚雲逸挑眉輕笑,“現在人也有了,錢也有了,你離你的富婆夢又近了一大步。”

于丹青理了理他腰帶邊上的錦袍,哼哼笑道,“看起來是這樣沒錯。這於彥修,雖是高門大戶裡出來的書生,卻不迂腐,也能認清現實,懂得變通,狠得下心,拉得下臉,這樣的人,該是能夠做好商人。”整理好衣服,退後一步打望他,滿意的點點頭,又道,“只是,我爹走得猝然,估計很多灰色資產都沒能交代清楚,不知給他留了多少遺產,他能板起多大的浪。”

楚雲逸無言的看著她,在她眼裡,所有當官的都有灰色收入,都是貪汙腐敗分子。

少頃,涼涼開口,“放心,岳父明面上的資產,也比你想象的豐厚得多。”

“真的?”于丹青眼珠子亮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