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楚雲逸寫了摺子,詳細列明瞭此次坦格部落事件的前因後果,並簡單提及了涉事人員的功過與獎懲,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報永顯帝,然後傳趙知府等一眾北境官員來王府議事。

隨官員前來的,還有各府夫人以及未出閣的嫡出小姐,每人皆是備了豐厚禮品來探望于丹青。

于丹青躺在榻上聽王嬤嬤講故事,聽了沉香的稟報,點頭道,“讓她們去花廳。”

王嬤嬤看了下她的手臂,苦著臉道,“娘娘,您身子骨弱,把她們喚到這裡不行嗎?”

于丹青斜眼睨著右臂,“傷在手臂上,沒事。”抬手示意王嬤嬤扶她起來,似真似假的笑道,“聽說有人覬覦王爺,我可不想引狼入室。”

王嬤嬤扶著她腰背攙她起來,理所當然的絮叨,“哪用聽說,想也知道,肯定有不少人存了這個心思。您想啊,王爺可是北境最大的官,年青有為,相貌非凡,氣質絕佳,又慣會心疼人,這樣的如意郎君,哪個女子不想嫁?莫說在這清貧苦寒的北境,就是在繁華似錦的京城,王爺也是頂頂的吸引人呢,不知有多少女子芳心暗許。”

于丹青側頭看她,輕笑,“嬤嬤這次倒是想得開。”

王嬤嬤好笑,“嗨!這有什麼想不開的?就像您說的那句話,叫什麼來著,”皺著眉頭仔細想了想,突然眉開眼笑,“哦,想起來了,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她們對王爺有想法,也僅僅是想想而已,老奴還想活個千把年,一直年輕貌美呢,這能實現?”

于丹青搖頭笑笑,“走吧,別讓人久等了。”

王嬤嬤應聲,招呼沉香和阿梅過來扶著于丹青往花廳走。

于丹青來到花廳,和一眾夫人小姐寒暄了一陣,眾人便以她有傷在身需要多休息為由,告辭離去,于丹青讓沉香將她們送出門去,自己則是回了居室,讓王嬤嬤繼續給她講故事。

對於那三個看上去對楚雲逸有想法的小姐,她連多看一眼也沒有,更別說敲打或喝斥了。她相信,有風影在場,不出兩日,昨日她和楚雲逸在部落所言,北境一眾官員都會知曉,今日回府後,定會敲打自家女眷。

*

兩日後的傍晚,楚雲逸在王府設宴,邀請了北境官員和部落首領,為宮澤昊踐行。

于丹青身為王府主母,又與宮澤昊有些私交,自然得出席。

宮澤昊負傷前來,在席間開懷暢飲,似乎並未將傷勢放在心上,與眾人把相談甚歡。

扎爾圖情緒格外激動,豪爽的與眾人推杯換盞,多次向宮澤昊敬酒,大讚他胸襟開闊,還另付了三成戰馬採購款,實在令他大感意外……

于丹青原本坐在楚雲逸旁邊案席上喝茶,聞言,手一頓,抬眼看宮澤昊,卻見他面含淺笑,與扎爾圖隔空舉杯,她握著茶盞的手緊了緊,垂眸繼續喝茶。

連扎爾圖都說他胸襟開闊,可見,此次戰馬損失確實不該昌盛朝承擔任何費用,依著楚雲逸的脾性,肯定也不會再讓宮澤昊吃虧,那他為什麼最終還是付了三成款?

答案,呼之欲出。

本來清香怡人的龍井新茶,突然間變得寡淡無味。

那多出三成的銀兩,帶給她的不是驚喜,而是濃沉的惆悵,她註定要辜負這個芝蘭玉樹一般的男子。

次日上午,鄭容田率領七十餘名昌盛將士以及六百名扎爾部落駐軍將士,將兩萬匹戰馬趕到城門外,與宮澤昊和姜桑二人匯合,聲勢壯觀的一大隊人馬奔離北境,往昌盛京城而去。

*

三日後早會上,楚雲逸下令沈軒接任扎爾部落西部(原坦格部落)駐軍長官,明日赴任。

此令一出,整個北境官場都震驚了,眾說紛紜。

有直接質疑的——

“沈世子年紀輕輕,又沒作戰經驗,能當好駐軍長官?”

“沈世子玩世不恭,怎能勝任駐軍長官?”

“沈世子雖與王爺和娘娘關係親近,可這駐軍長官,事關一方安危,豈是兒戲?”

有拍馬屁的——

“虎父無犬子,安遠侯驍勇善戰,沈世子定然不差!”

“王爺慧眼識英雄,不拘一格降人才,實乃我北境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