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澤昊再次點頭,垂著清雋的眉眼看向眼前擺放整齊的三排屍體,神色微凝,半晌無言。

“咳咳。”身後突然響起于丹青破碎的咳嗽聲。

他抬眸,朝她看去。李林等人側身讓開,讓他能夠看得更清。只見,于丹青身體蜷縮,臉頰佈滿不正常的殷紅,緊閉雙眼,微張著嘴無意識的呻吟。

宮澤昊和莫瀾等人眉心一皺,大步朝她走去。

他俯身,抬手探向她額間,手在半途被莫瀾伸臂擋住,他看了眼兩人挨在一起的小手臂,優雅的收回手,朝莫瀾伸手示意。

莫瀾點點頭,客氣道,“多謝太子對我家娘娘的關心和照顧。在下略懂醫理,不勞煩太子了。”

“本宮跟楚兄和王妃有些交情,關心她也是理所應當。”宮澤昊站直身體,低頭看著于丹青,淡聲說道。

莫瀾頷首,手背貼上于丹青額頭,很燙,燙得灼手。

“娘娘發燒了。”他收回手,皺眉看向宮澤昊,“請問太子,府上可有備藥?”

宮澤昊道,“有。隨本宮來。”說罷,轉頭吩咐鄭容田,“把將士都送回府上。”

鄭容田忙道,“太子,府中唯恐有詐,末將先進去查探一番!”

宮澤昊略一點頭,鄭容田立馬指揮一隊人馬往迎客居奔去。

“草原早晚溫差大,把她放到馬上。”宮澤昊道。

莫瀾應聲,忙橫抱起于丹青走到後方停馬處,把她放到了馬背上趴著,自己站在地上扶著她。

暮色愈濃,數百人站立在滿是屍身的灰燼地上,一陣晚風吹來,菸灰味和血腥味便夾著涼意襲上眾人。

宮澤昊看了眼于丹青,她的臉更紅了,隨手點了數十人,去到于丹青馬前圍成圈,遮擋涼風。之後,問甄濤,“坦格木帶了多少人?死了多少人?為何沒追來?”

甄濤仔細回想一番,道,“大約有三四百人。死了約莫數十人。我們殺出來後,他們便往坦格府上折返了。”

宮澤昊眸光微動,“嗯。”

約莫兩盞茶之後,幾名士兵領著一群馬奔了回來。

不多時,鄭容田面色陰鬱的回來,朝宮澤昊一抱拳,稟道,“太子,所有房間都檢查過了,一片狼藉,張大夫和北境官府安排的下人全被殺害。”

宮澤昊淡然的點了點頭,對莫瀾道,“帶上王妃,隨本宮回府。”先前,在迎客居府外,他便聽到了裡頭的動靜,鄭容田的彙報並不意外。

莫瀾臉色有些古怪,“在下對高燒,並不擅長。”方才逞能說自己略懂醫理,不過是為了阻止宮澤昊觸碰娘娘,如今,大夫已死,他不得不如實交代了。

宮澤昊淡淡道,“本宮略通。”

莫瀾難得一見的,臉上一熱,所幸,臉上都是血汙,倒是看不出他臉紅與否。

一行人上馬調頭,回到迎客居,把于丹青安置在一間廂房。

宮澤昊給於丹青診完脈,配好藥,對莫瀾道,“並無大礙。你把這藥煎了,喂她服上。服後,她會休息一陣,爾等需寸步不離近身守著。”

莫瀾眉峰微動,“太子為何給娘娘下昏睡藥?”

天都快黑了,娘娘還沒有回去,主子回府後,定會來此。今日坦格木這一系列的行動,分明是奔著魚死網破去的,絲毫沒給自己留有餘地,如此,迎接主子的,必定不會是風平浪靜。今日,若他沒猜錯,不是坦格木亡,就是北境王府滅。宮澤昊給娘娘下藥,許是,不忍讓她知曉外界血腥。

宮澤昊雲淡風輕一如往常,淡聲說道,“醒來煎熬,不若暫睡。”

莫瀾還欲再問,宮澤昊一抬手阻止了他,“本宮留下一百將士在府邸內外守護,你們幾人,看好她。”話落,轉身往門口走。

“若娘娘醒來,您還未回來,又當如何?”莫瀾盯著他後背,逼問。

“你是對本宮沒信心,還是對你家主子沒信心?”宮澤昊頭也不回的出了房門。

蒼穹看向莫瀾,“保護好主子,便是對王爺最大的忠心。”

莫瀾點了一下頭,若有所思。

“我去煎藥。”蒼野拿著藥包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