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爾圖沒料到她會如此直接了當的說出這話,一時無言,只呵呵陪笑兩聲。

草原部落和北境王府的立場,的確大為不同。不過,這種話,從沒被雙方在明面上提及過。

他眸色微動,看來,他剛才沒有猜錯,這北境王妃,今日果然是來招安的。

于丹青眼尾掃過他,笑了笑,不再言語。

來到飯廳,飯桌上擺著四菜一湯,扎爾圖朝于丹青笑笑,請她在主位坐下,說了一番客氣話,然後吩咐下人多備幾道菜,加副碗筷,再在邊上擺上一桌。

下人頷首,領命離去。不多時,便指揮著四個下人抬了一張略小的方桌進來,擺在旁邊,擺上了四個條凳,擺上飯菜,又給主桌加了三道菜,擺上了瓜果酒水等物。

扎爾圖一揮手,遣散了所有下人,招呼阿梅幾人落座,吃飯,別客氣。

阿梅等人點頭應下,卻是動也沒動一口飯菜。

扎爾圖神色如常,恍若未見,執起酒壺,給於丹青和自己各倒了一碗馬奶酒,道,“這是我們扎爾部落最好的馬奶酒,微酸微甜,性溫和,又有滋補強身之效,很是適合女子飲用。”

于丹青面帶淺笑,雙手端起碗,放在鼻尖下嗅了一會兒,道,“光是聞著,便有一股清新的香甜之味,定是好喝。”

扎爾圖笑笑,端起酒碗,朝她舉著,道,“下官敬娘娘。”

于丹青單手端碗,跟他碰了碰,放回嘴邊,端莊秀氣的品著。

扎爾圖微眯著眼角,看著她。她的確喝進去了,沒有耍任何花槍。他略一沉目,大口喝下一整碗,然後將碗放在桌上,又給倒滿。

于丹青品了幾口,放下碗,對扎爾圖笑道,“酸酸甜甜,的確很好喝,看來,本宮今日這趟,還真是來對了。”

扎爾圖看向她的酒碗,已經喝去一半,笑了笑,道,“娘娘喜歡就好。”

于丹青看向桌中間放著的那盆烤羊肉,道,“本宮嚐嚐這烤羊肉,與我烤的有何不同。”話落,夾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忍耐著那股明顯的腥羶味,細細咀嚼一番,吞下,朝他笑道,“原滋原味,很是美味,就像本宮對草原和草原人的印象一樣,淳樸善良,真性情。”

扎爾圖點了點頭,微低著頭看她,似真似假的笑道,“娘娘這話說得,下官難免又要想差了。下官聽說,您烤的羊肉調料極多,麻辣鮮香,照您的說法,您便是虛情假意嘍?”

于丹青放下碗筷,從懷裡抽出繡帕,蘸了蘸嘴角,道,“扎爾首領的確想差了。本宮烤的羊肉,聞著的確麻辣鮮香,但是,所有吃過的人,也都能品出羊肉本來的鮮美之味。”

扎爾圖扯了扯嘴角,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然後徑自吃著菜。

于丹青淡淡說道,“本宮牽頭開辦的北境天堂,在扎爾部落也有分部,每日裡都有許多人去吃烤羊。扎爾首領能說出剛才那番話,顯然,你沒去品嚐過本宮的烤羊。你對本宮有所誤會,也是情理之中。本宮愛好廚藝,人說字如其人,在本宮看來,菜亦如其人。本宮做的菜,得蒙大家一聲贊,色香味俱全,本宮託大,勉強應下。”

見他仍舊低頭吃菜,于丹青抿了抿唇角,又道,“這色這香,是表象,是本宮對生活的態度和期許,本宮希望,我們生活在豐富多彩的環境裡,而不是單調沉悶的荒涼裡。這味,是食物的本質,每一道食物,都能品出它本來的味道,是本宮對人對事的本心。本宮相信,人性本善,人都向往美好,追求更加美好。”

扎爾圖抬眼看了看她,笑說,“娘娘對菜品的見解很是獨到,不愧是廚藝精湛之人。下官自嘆弗如。”

于丹青輕笑,“扎爾首領過獎。”頓了頓,又道,“說到這裡,本宮突然想起,本宮有件事情,倒是可以和扎爾首領談談,彼此互利共贏,創造更加美好的未來。”

扎爾圖眼裡劃過一絲冷笑,嘮嗑這麼半天,總算是要說明真實來意了?

招安,那麼幾條人命橫在中間,他對她這般客氣,已是極限,還妄圖招安?果真是婦人之仁,沒經受過風雨之人,把人性想得太過美好。

于丹青端莊的坐著,淡淡掃他一眼,道,“我們的戰馬,不必說,絕對是北境最響亮的名聲。我們的大米,也正在準備朝皇宮進貢,假以時日,北境大米,定會聞名天下,屆時,北境農民會忙碌起來,官府也會忙著開荒成田。我們的草原,聞名五國,不少人心嚮往之。我們北境,有許多其他地方所沒有的得天獨厚的資源,不該如此荒涼蕭條才是。”

扎爾圖微沉了臉,道,“娘娘這是何意?北境蕭條古已有之,娘娘這麼說,莫非是,將此歸罪於我扎爾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