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逸抖了抖劍,眾人視線齊齊移到他劍上。劍身冷白透亮,竟然沒有一星半點的血汙。彷彿剛才斬殺了巴木勒的,不是他,也不是那柄劍。

莫遠從懷裡取出一張白色方巾,上前幾步,雙手呈給楚雲逸,“主子。”

楚雲逸接過來在乾乾淨淨的劍身上來回擦拭,動作優雅嫻熟,自成一道風景。垂目擦完兩遍,又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遍,將那白色方巾隨手一扔,正好扔在巴木勒面上,遮住了他那憤怒狠絕的粗獷面孔。

楚雲逸這才抬眼,看向坦格木二人,淡聲問道,“誰先來?還是一起?”

坦格木握著刀柄的手青筋畢露,聞言,和另一人對視一眼,同時往後退了兩步。

楚雲逸問得雲淡風輕,他們卻聽得背脊冰涼,這般輕鬆的語氣,與他剛才斬殺巴木勒一樣輕鬆悠閒。

他們,不是他的對手。

“下官蒙格多參見王爺!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參見王妃!王妃千歲千歲千千歲!”

突然,有一名部落首領跪了下來,如風影等人一般,對著楚雲逸行禮高呼。

楚雲逸抬眸看去,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長得五大三粗,濃眉大眼,青乎乎的絡腮鬍幾乎佔據了半張臉。

蒙格多,是巴木勒的副手。

他朝他略一點頭,視線繼續在其他人臉上輕淺梭巡。

陸陸續續的,又有十人跪了下去,如蒙格多一樣行禮高呼。

如今,十八名部落首領和副將,只剩坦格木四人還站著了。

風影看了坦格木一眼,對楚雲逸挑眼笑道,“王爺,您一路車馬勞頓,定是累了。下官已經著人收拾好王府,請王爺早些回府歇息。”

楚雲逸頷首,“有勞風右輔。”

話落,意味深長的掃了眼坦格木四人,將劍插回腰帶,然後朝眾人略一抬手,道,“平身。”

風影等人謝恩,起身,恭敬的候在道路兩旁。

楚雲逸轉身,過去扶著于丹青的手臂,溫聲道,“愛妃,上車回府。”

于丹青對他溫婉一笑,“好。”

二人向馬車走去。

“下官參見王爺!參見王妃!”

行至馬車門口,身後突然響起三道洪亮的男聲。

楚雲逸側身看去,除了坦格木,先前站著的另外三人全都朝著他的方向雙膝跪地,微垂著頭。

坦格木握著刀,站在那人旁邊,居高臨下的瞪眼怒視著那人,“扎爾圖?!”

他、巴木勒、扎爾圖,三人可是拜過把子的兄弟,巴木勒被北境王斬殺了,扎爾圖竟然對他俯首稱臣?

名喚扎爾圖的男人,大刀早已插回了鞘子,垂首跪著,看也沒看坦格木一眼。

新來的北境王,絕非善類,周身冷厲,連隨行侍衛也煞氣磅礴,一看就是幹慣了殺人奪命勾當的人。

他能殺巴木勒,自然就能殺他扎爾圖,北境王剛才那一眼,意味很明確,他上車前,不對他絕對服從,就只有死路一條。

他還有妻妾子女,還有一族的兄弟要養活,他不想死。何況,他對北境王行跪拜大禮原本就是應當,今日這出,只是他們九部落刻意下的絆子。

楚雲逸回身,淡聲道,“平身。”

“是,多謝王爺!”扎爾圖三人謝恩,起身,按照先前的位置,站了回去。

楚雲逸扶于丹青上了馬車,自己在車外停頓了兩瞬,眼角餘光掃向坦格木,見他仍是一臉怒容,提著刀憤懣的站在原地,他抿了抿唇,抬腳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