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天色將亮,沉睡了一夜的皇宮漸漸醒來,燭火次第亮起,宮人們也開始忙碌起來。

“啊!”

一聲驚恐的尖叫聲在榮華宮居室響起,立馬傳遍整個榮華宮,不多時,整個後宮,整個皇城都知曉了張淑妃昨夜慘死之事,各宮主子紛紛往榮華宮趕。

“小姐,小姐!”喜萍聽到宮人的議論聲後,立馬來到於錦華床前,雙手用力推搖於錦華的肩膀。

於錦華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是很晚才能入眠,這會兒被喜萍一搖,立馬不悅的睜開了眼,厲聲斥責,“大清早的,吵吵鬧鬧作甚?”

她的聲音還帶著沉睡中的沙啞,喜萍愣了愣,忙鬆開她,驚愕的喊道,“小姐,娘娘!娘娘昨夜被人殺了!”

“娘娘……被殺,了?”於錦華呆愣一瞬,倏地坐了起來,皺著眉毛尖聲問,“你說什麼?”

喜萍舔了舔嘴唇,努力穩住心神,道,“娘娘昨夜,被人殺了。雙掌被砍,喉嚨被割破而死。如今,宮裡都亂成了一團。”

“哈哈哈哈!”

她的話音剛落地,便聽到於錦華暢快的大笑聲,喜萍嚇得連忙捂住她的嘴,驚恐的低喊,“小姐!小姐!”

於錦華用力掰下她的手,痛快笑道,“報應!報應!哈哈,真是報應!”

喜萍急得站在床前直跺腳,雙手無意識的搓著,娘娘新逝,小姐怎麼能這般大笑,被人聽到了,可怎麼辦?

於錦華笑得眼淚都溢位來了,雙手使勁拍打著腿上的被子,直呼報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接我進來就是想我去害那個小賤人,哈哈,你就盼著我滿月,滿月後去找小賤人,幫你除掉她,哈哈,你的如意算盤打空了吧,哈哈!你做這麼孽,活該被人收拾!自己的親妹妹被人害瘋了問都不問一聲,口口聲聲說疼我疼我,暗地裡卻把其他女人許給他,我哥走了你連看都不來看一眼,你還是人嗎?不殺你殺誰?”

說罷,又是幾聲大笑,笑得淚流滿面。

喜萍驚呆了,傻傻的看著她,一時間也忘了勸阻。

少頃,於錦華突然一下掀開被子,傲嬌的揚頭說道,“伺候本小姐梳洗更衣,本小姐去看看我那親愛的姨母。”

喜萍簡直被她搞得心驚肉跳,想勸,卻又害怕再受皮肉之苦,只得喏喏的點頭應是。

一刻鐘之後,於錦華已經妝扮完畢。

一身淨白衣衫,面上脂粉未施,頭上只插一根簡潔的銀簪,加上本就憔悴的面容,乍一看去,實在悲痛哀慼,只是,她那眼底隱隱跳動的火苗似乎有些違和。

喜萍糾結再三,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小姐,娘娘是您姨母,您要節哀順變,莫要過於悲切。這會兒,宮裡人很多,大家可能都看著您。”

於錦華低促的笑了幾聲,斜睨著她,笑道,“小蹄子,心眼子倒是不少。”

喜萍笑著道了謝,又道,“小姐,奴婢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說。”

於錦華心情甚好,爽快道,“說!”

喜萍頷首,低下頭,支支吾吾的開口說道,“殺娘娘的刺客,是誰啊?會不會是二小姐?”

於錦華一怔,笑意陡然僵住,凝眉沉思。

少時,她冷冷一笑,“應該不是。張淑妃仗著皇帝寵信,在宮裡橫行無忌,得罪的人還少嗎。人總有被逼絕的時候。”頓了頓,又嗤笑道,“就算是于丹青又如何?憑她的手段,你還擔心她落下證據,牽連了我們?呵,走吧,去送送我那短命的姨母。”

話落,輕移蓮步往外走去。

喜萍連忙應聲,看著她的後背皺了皺眉,小聲提醒,“小姐,奴婢是怕,她會來,來殺……”

剩下的話,她終究還是沒敢說出口。

於錦華抬頭挺胸走著,頭也不回的嗤道,“她不會來殺我。小賤人最是矯情,背地裡幹了無數的齷齪勾當,面上卻裝得慈善悲憫,跟個觀音菩薩下凡似的,怎麼可能無緣無故來殺我。”

喜萍想了想,在於府在宮裡,二小姐都沒向小姐下過手,應該不會主動來殺小姐。於是,點頭道,“是,小姐說的是。”

於錦華走到張淑妃居室時,門口擠滿了宮人,堵得死死的,床前空出一大片空地,只有徐嬤嬤一人跪在床前腳踏上痛哭,空地中央,一個小宮女悽惶的跪在地上,嘴裡喃喃念著,“奴婢真的什麼都沒聽到,奴婢不是故意睡著的……”

“請讓讓,我家小姐去看看娘娘。”喜萍走到前頭,挨著輕拍宮人肩膀,給於錦華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