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姐兒!”於文正沉聲喝止了她。

於錦華紅腫著眼泡望他,神色間滿是心寒和痛苦,“爹爹!您還能再偏心點嗎?她都對我母子狠下殺手了,我的孩兒都被她殺了,我說說實話還不行嗎?我連說句實話的權利都沒有?”說著,她噌的坐了起來,悲痛欲絕的揪著心口衣服,“我知道,她即將是三皇子妃,身份高貴,又有三皇子的寵愛,要殺一個未成形的孩子簡直易如反掌!可這孩子,在我身上呆了這麼久,是我的心頭肉啊,我不甘!我實在不甘!他不僅是我的孩兒,還是二皇子的孩兒啊!爹爹,她這是謀害皇家子嗣,是要把我們於府都毀了啊!其心可誅!您怎麼還這麼包庇著她!”

話落,屋內氣氛霎時從喧囂陡然轉為冷凝。

於文正面色一凜,鷹眸銳利的射向她。這半天,她一直反覆唸叨于丹青是兇手,要搜其院子,要二皇子為她做主,可,從沒說過這番話。

於錦華恍若未覺,說完便將視線定格在於丹青臉上。

于丹青並未驚慌失措,只是憐憫的看著於錦華,不言不語。楚雲逸不知何時已經走到她旁邊扶著她的腰,冷眼睥睨於錦華。

趙夫人心思千迴百轉之後,站起身來,捏緊帕子走到於錦華床前,慈愛的看著她,“華姐兒,你話可不能這樣說!從落月閣回來時,李府醫才來瞧過,你的身子並無問題。怎麼轉眼間,你就認定了是青姐兒害你小產?謀害皇家子嗣可不是說著玩的,你也是於府一員,並且,保護皇嗣不力,罪責也不小,你也要多為自己考慮啊。”

趙夫人想伸手去拍拍她肩膀,讓她清醒點,但是楚雲哲就坐在床沿,只好乾巴巴的站在旁邊說道,“出了這事,誰都不願,我們知道你心裡難受,一時悲不擇言,我們聽過就算了,青姐兒一向大度,定然也能明白你的苦衷。”

“趙夫人不必為她遮掩!你自己也是母親,知道為人母的心情。哪怕是丟了我的性命,我也要為我那枉死的孩兒報仇!”於錦華抹了一把眼淚,繼續定定的望著于丹青,一臉的悲慟,“二妹妹,那日在落月閣,是我不對,誤會了你的好意。我以為,我們畢竟是親姊妹,你也能明白我的心情,不會對我懷恨在心。哪想到,你竟是這般心狠手辣,就因為我一句話,你就對我母子下此狠手!你有什麼氣衝我來好了,為什麼要殃及我無辜的孩兒?他還那麼小,到底礙著你哪裡了?”

于丹青握緊了拳頭,於錦華果然是早在謀劃此事,且,想將她置於死地。或許,是她小瞧了於錦華。

“大姐姐說得對,我們畢竟是親姊妹,孕婦情緒容易激動我也理解,小侄兒與我更是無冤無仇,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一口咬定是我害了他?我害他的理由何在?”于丹青眉眼淺淡的輕聲問道。

“事實證明,我想錯了!”於錦華突然歇斯底里的揮了揮雙臂,然後捂著心口追悔萬分,“我忘了你很難受孕!我不該在你面前提孩兒!不該讓你受到刺激!”頓了頓,又努力迎視著她,道,“我知道你嘴上功夫好,我說不過你,我也沒有心情與你多言。我整日呆在於府,並未接觸其他人,除了你,沒有人有作案動機。如果你真的問心無愧,就讓人搜查院子,看你那還有沒有紅花,或者其他容易導致孕婦流產的贓物!”

于丹青的臉色並未因此有任何變化,依舊雲淡風輕,“我自然問心無愧。只是,搜查院子,委實不便。傳了出去,也會平白的叫人看了我們於府的笑話。”

“你就是做賊心虛!”於錦華立馬嗆道。

“大姐姐誤會了,我並未做賊,豈會心虛?”于丹青掃了眼楚雲哲,“你搜房的理由,實在讓我無法苟同。若是你有更好的理由,或許我會考慮同意。畢竟,我比誰都希望早日真相大白,以證清白。”

“這理由還不充分?你休想推脫抵賴!”

于丹青的聲音微冷,“自然不充分。就因為你在我院子發了一通脾氣,你就兀自猜測是我害了你,還給我扣上一頂謀害皇家子嗣的罪名。換作是你,你會接受?”

於錦華咬唇靜默片刻,深吸一口氣,終於低眉說道,“世人皆知三皇子只接受你,你又可能無法生養,這樣一來,三皇子的子嗣就成了問題。你,自然見不得二皇子先有子嗣。”

楚雲哲看向她的眸中劃過一抹異色。

于丹青眯了眯眼,楚雲哲果然和於錦華狼狽為奸,想趁機將楚雲逸拉下水!著實可惡!

“孽女!”於文正氣得臉紅脖子粗,猛地抬起右手衝到床前,礙於楚雲哲坐在她旁邊,只好改為食指對著於錦華猛點。

他以為,她不過是想賴上青姐兒,讓青姐兒吃些苦頭,不曾想,她竟是將此事上升到這等隱晦的地步。

於錦華纖長的睫毛顫了顫,依然垂著眉目,沒有出聲。

“老爺息怒!”趙夫人溫柔的抓著於文正的手臂低聲勸解,然後扶他回椅子上坐好,輕撫著他的胸口幫他順氣,“當心身子。”

於文正一甩袖,眼睛瞥向別處,誰也不看。

于丹青蹙眉,疑惑的看著她,“大姐姐,請恕我愚鈍,沒明白你的意思。我難生養,那是我和三皇子的事。你懷了二皇子的孩子,是你們的事。世間千千萬萬的女子都會懷她夫君的孩子,照你這麼說,因為我難生養,見不得別人懷孕,我就會謀害天下所有孕婦和胎兒了?”隨後苦笑了一下,“原來,在大姐姐心中,竟還有如此變態扭曲之人。”

“你!”於錦華驀地抬頭瞪她,眼裡快要噴出火來。于丹青這話明顯就是說她變態扭曲!偏偏她還不能反駁,否則便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自己對號入座。

楚雲逸扶在於丹青腰上的手,輕輕摩挲了一下,低頭對著她呆萌自然的側臉微微勾唇,眸色波光瀲瀲,對自家娘子滿意十足。

“你少跟我裝瘋賣傻!”於錦華紅著眼角朝她怒吼,“我什麼意思,你心知肚明!”

于丹青雙眸平靜的看著她,好一陣後才輕笑道,“大姐姐身體恢復得不錯,這麼快就中氣十足,一點看不出才小產了。”

“你!”於錦華眼神閃躲了一下,立馬迴歸正題,語氣不善,“二妹妹,我不過是提議搜你院子,你看你三推五阻的,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你有多心虛!你我姐妹一場,你害我失了孩兒還不算,明知我剛剛小產,受不得刺激,還千方百計的刺激我,你就那麼盼不得我好?我的身體落下病根,對你有什麼好處?你的心思怎就如此惡毒?”

“啪!啪!啪!”于丹青在心裡給於錦華鼓了鼓掌,這麼橫衝直撞的性子,居然還沒被氣到失去理智,這人最近真是一次次的讓她刮目相看。

於錦華如此不遺餘力的要搜她院子,想來落月閣定被藏了紅花等物,這院子不搜是不可能的了。

既然於錦華要鬧,她就奉陪到底。反正她和於錦華之間隔著張氏一個瘋子,還有以前的諸多宿怨,矛盾早已不可調和,拉崩是早晚的事。

楚雲哲對她殺心勃勃,昌盛的人也對她虎視眈眈,她還要給楚雲逸做衣服,還要等著成親……她實在沒有精力跟於錦華糾纏。

主意打定,于丹青面容一整,沉聲說道,“大姐姐,你是長姐,我一向敬著你,可你今日所為,委實傷透了我的心。既然你對我如此絕情,我也不想再顧念姊妹情深了。”

於錦華冷哼一聲,譏諷的睨她,“虛偽!做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