闊袖下,楚涵玥捏緊了手掌,她揚眉輕笑,“父王放心,玥兒感覺很好,不用請太醫。”她又對楚雲哲道,“多謝二皇子關心,臣女身體很好。不過是覺得冤屈罷了。”

“安然郡主,您的臉色實在叫人擔心。鄭太醫就在這裡,不如,您就讓他給您瞧瞧?開點凝神靜氣的湯藥也是好的。”徐夫人看了眼瑞王妃,又對楚涵玥笑道,“您讓鄭太醫看看,瑞王妃也更放心不是?”

瑞王面色沉了沉,這些人定然以為玥兒被人糟蹋了,看來,不讓太醫瞧瞧,是堵不住他們的嘴了。他仔細看著楚涵玥,“玥兒?”

楚涵玥氣紅了臉,斂眉輕輕點頭。

瑞王看向角落裡的鄭太醫,“有勞鄭太醫。”話落,率先走回內室。

楚涵玥低頭跟在他身後,去窗邊椅子坐下,伸出左手平放在桌上。

一眾夫人跟了進來,她們的視線若有似無的落在床上,只見潔白的床單纖塵不染,眾人不動聲色的交換了一個怪異的眼神。

鄭太醫和楚雲哲走了進來。

今日是參加慶功宴,鄭太醫並未帶藥箱,瑞王妃遞了繡帕給他,鄭太醫點點頭,將繡帕搭在楚涵玥手腕上,然後仔細把脈。

稍後,鄭太醫嚥了下口水,忙垂下眼簾繼續把脈。

一盞茶後,鄭太醫終於收回手。他看了眼楚涵玥,之後,視線便在楚雲哲和瑞王之間遊移徘徊。他心亂如麻,早知今日會遇上這樣的事情,哪怕冒著開罪皇帝的風險,他也要裝病在家,無論如何,總比趟進這淌渾水強。

瑞王心生不妙,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又不能有所動作。他冷眼看著鄭太醫,只盼他能掂量掂量再開口。

楚雲哲挑眉,“鄭太醫,安然的身體如何了?可是需要請其他太醫來瞧瞧?”

楚涵玥突地瞪向楚雲哲,卻見他一臉關懷。她低下眉目,遮住了眼裡的神色。

鄭太醫原本有五分的猶豫,楚雲哲後頭一句話徹底粉碎了他的僥倖心理。他起身,朝楚涵玥拱手道,“安然郡主脈象如珠走盤是為滑脈…”

“什麼?”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瑞王妃驚懼的尖叫出聲。她倏地衝到鄭太醫身邊,拉著他的胳膊使勁搖晃,早已紅腫的眼泡死死的盯著鄭太醫。

如珠走盤…滑脈…

她孕育過兩個孩子,自然知曉這六個字的意義。她厲聲喊道,“庸醫!庸醫!你就是個庸醫!你知道汙衊當朝郡主是何罪?你信不信本宮立馬將你綁了送到皇上面前?!”

楚涵玥瞪圓了眼,臉色脹的通紅,她忙低頭垂目,遮住了眼裡的光芒。

滿滿一屋子人,除了瑞王妃的喊聲,再無半絲聲響。

瑞王妃長得嬌美柔弱,許是母愛的力量無窮,她愣是將鄭太醫晃得摔倒在地。鄭太醫沒料到瑞王妃的反應如此激烈,他躺坐在地上,雙手撐地試圖站起來。瑞王妃卻彎腰朝他一步步逼近,直到鄭太醫撞上牆壁退無可退了,她才朝他臉上用力揮手…

“住手!”就在她的手即將揮到鄭太醫臉上時,瑞王爆喝一聲,及時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用力一扯,將瑞王妃扯到自己身邊站好。

鄭太醫扶著牆壁慢慢站了起來。他貼在牆壁上,不敢再靠近楚涵玥和瑞王妃。

楚雲哲站了出來。他安撫性的拍了拍鄭太醫的肩膀,然後對瑞王道,“瑞王叔,鄭太醫今日飲了不少酒,許是有些醉了。不如,派人去請趙神醫來看看?”

“趙神醫?”瑞王怒極而笑,今日的二皇子真正可笑至極!“趙神醫是誰的人,玥兒今日被困在這裡拜誰所賜,二皇子不會不知道吧?”

楚雲哲搖頭輕笑,“瑞王叔息怒。趙神醫並不認識安然,三皇弟如今正陪著安永縣主,我們只要請趙神醫來診診脈就行,他不會知道他是為誰診的脈。”他掃了一圈房中眾人,“鄭太醫喝醉了。趙神醫的醫術總歸是讓人放心的。”

瑞王再次眯眼審視楚雲哲。

楚雲哲今日的種種言行都透著古怪,可他實在想不出是哪裡古怪。

宮中太醫牽扯太多,說起來,趙神醫倒是不錯的人選。只是…鄭太醫乃太醫院院首,醫術和醫德都叫人放心,他前前後後把了一盞茶的脈,定然不會有錯。若她真的與人珠胎暗結,趙神醫診脈之後,再無轉圜餘地。可是,這麼多人盯著他們,若是今日不另請人來看,她懷孕的事情就算坐實了,再無更改的餘地。

瑞王不由得皺緊了眉,他發現瑞王府今日走進了一盤死局。

“如何,瑞王叔?”楚雲哲挑眉。

“不用了!”楚涵玥淡淡介面。

瑞王猛地看向她,下頜略微哆嗦。

楚涵玥起身,站到楚雲哲身前仰望他,不勝嬌羞,“二皇子,我知道您很關心我的身子,您放心,我會好好保護我們的孩兒的。我真的沒事,您不必過於擔心,也不用麻煩趙神醫了,鄭太醫技醫術精湛,定然不會出錯。”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看向楚涵玥和楚雲哲的眼神震驚又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