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于丹青睡到自然醒。

“小姐,老爺請您去趟書房。”她剛睜眼,便聽檀香如此說道。

“老爺?”于丹青揉了揉眼睛,呆愣的看著檀香,她看到了房中擺設,恍然道這是回了京城了。她點點頭,“起床吧。”

檀香頷首,利落的伺候她起床梳洗。

檀香給於丹青綰髮時,道,“小姐,是衛侍衛親自來請的您,奴婢見他一臉喜色,許是好事呢。”

于丹青盯著鏡中的女子,顴骨微微凸起,下巴尖翹得略顯突兀,雙眼大得有些驚人,她癟了癟嘴,有些意興闌珊,“可能是聖上下了賞賜吧。”她給範縣送藥有功,永顯帝一向恩怨分明,該賞的自然會賞。

檀香點點頭,給她插上一支碧玉簪,端詳了幾眼,開始給她敷面。

于丹青閉眼問道,“檀香,你和蒼穹商量過了沒,你們的親事能不能定下來?”

檀香手上頓了頓,道,“奴婢和他都是孤兒,並無家中長輩需要請示,我們已經商量好了,全憑小姐做主!”

于丹青道,“改日你隨我去趟將軍府,你畢竟是從將軍府出來的人,這等大事,還是回去和大舅母她們說上一聲。回頭,我就把你們的親事給辦了。”

檀香點頭,“奴婢多謝小姐成全!”

于丹青擺擺手,“這是你們的緣分。”她嘆了嘆,笑道,“說起來還得感謝張氏,若非擔心她對我不利,我也不會向表哥借用你們,三皇子也不會將蒼穹三人送來,你和蒼穹或許終其一生都不能遇到。這人的緣分啊,真是說不得準。”

檀香頷首,“小姐說的是。”

*

半個時辰後,于丹青來到於文正書房。

衛福盯著于丹青看了好一會,才尷尬的低頭推開門,恭聲道,“二小姐來了,老爺正在書房等您呢。”

于丹青笑笑,她這副模樣,任京中哪個熟人見了都會呆上一陣,她道,“有勞衛叔了。”然後抬步走了進去。

她進去後,衛福關上門,輕吁了一口氣。

于丹青跟於文正見禮後,脆聲問道,“爹爹,您找女兒?”

於文正皺眉打量她,半晌後道,“青姐兒,你的身體調理得如何了?可有受孕的可能?”

于丹青微怔,沒想到他竟是如此直白的問她。她低下頭快速的眨了兩下眼皮,然後抬頭看著於文正,輕笑道,“爹爹放心,有趙神醫親自調理,女兒身體並無大礙。再喝段時日的湯藥便好。”

於文正手指輕點桌面,若無其事的道,“三皇子對你情深意重,等你身體調理好後,不妨好好回應他的深情。”

“是。”于丹青頷首。不用他說,她早就好好回應楚雲逸了。

她頓了頓,突地紅了臉,表情難言的望著於文正,“爹爹?”三皇子對她情深意重,為何要等她身體調理好後,才好好回應他?她爹的意思,是讓她用她的身體去回應嗎?這是鼓勵她和楚雲逸婚前叉叉圈圈?

於文正盯著她,點頭。

于丹青簡直無語。她這爹真是一次次重新整理她對爹的認識,這是孃親沒了,當爹的就又當爹又當娘麼?什麼話都跟她說。

她略微垂頭,腆著臉問,“爹爹為何,突然這樣想?”

於文正搖頭低笑,尋常女子聽到這話,要麼羞窘的一言不發,要麼揣著明白裝糊塗,她倒好,居然還問他何出此言?

于丹青輕聲提醒,“爹爹?”

於文正斂起笑意,正色道,“今日早朝前,三皇子當眾承認了他對你的情意,還應承下五皇子等人的喜酒。”

于丹青頓覺吞嚥困難。楚雲逸居然這麼大膽,在範縣當著那些小官的面說說就算了,在早朝前居然也敢這樣說。他昨日回宮覆命之後,沒來找她,顯然是永顯帝並沒同意他的請旨。當著朝中重臣的面,公開應承下他們的喜酒,被永顯帝知道後,那不是在老虎嘴巴上拔毛麼?

她撓了撓額角,小聲問他,“這,這與女兒回應他,有何關係?聖上總不會因為我和三皇子那啥了,就,就同意我們的親事吧?”

於文正道,“為父是擔心聖上因為你的身體拒絕三皇子。若是你有孕了,他自然沒有名正言順的理由來拒絕。”

于丹青眯了眯眼,陡然心生悲涼。什麼擔心聖上拒絕,他就是擔心她不能懷孕,不能為他謀到最大利益。於錦華已經懷孕,若是她不能懷孕,他或許會放棄楚雲逸和她,改為全力支援楚雲哲。

她輕呼一口氣,點點頭,“女兒知道了。多謝爹爹提點。若無事,女兒先告退了。”

“且慢!”於文正抬手,“你在範縣立了功,聖上賜封你為安永縣主,還賞了白銀等物。午後聖旨便到。”

“安永縣主?”于丹青愣了愣,大永朝的縣主是個五品稱號,皇帝的這個封賞是不是太隆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