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嬤嬤候在大廳,見楚雲逸離開之後,趕忙跑進內室,卻見於丹青正躺在榻上閉目沉思,睫毛輕輕閃著。

她嘆了口氣,靜靜的候在一旁。

“嬤嬤有事?”于丹青輕聲問。

王嬤嬤支吾兩下,才吶吶問道,“小姐,老奴聽碧珠二人說,那位公子是三皇子。那晚,那個男子也是三皇子,對嗎?他經常來這裡嗎?您何時與他這般親密了?你們可有……”

于丹青仍舊閉著眼,笑了笑,“嬤嬤放心,我們並未做出出格之事。只是,此事說來話長,我也不知道如何與你說。”

她自己都還沒理清思緒,又如何與嬤嬤說。

王嬤嬤看向她的神色極為複雜,一分無奈,兩分驚疑,三分心疼,四分恨其不爭。

漸漸的,她的眼裡便有淚花開始打轉,哽咽著開口,“小姐,老奴是看著您難受。那二皇子,瞧著溫雅,實則不是個靠譜的。這三皇子,冷麵冷眼,在您閨房之中來去自如,哪有一絲一毫的顧及您的名節?皇家之人最是自私涼薄,老奴就怕他只是看上了您的容貌,圖一時新鮮。眼瞧著您即將及笄,若他跟那二皇子一般並非真心待您,您今後的日子可怎麼過?這與以往傾慕二皇子可不同,那時候還能說是年紀小不懂事,最多就是被人笑話幾聲,對您的閨譽倒是沒有多大損毀。可三皇子這事……若是被人知曉,他曾經出入您這內室之中,老奴就怕對您的親事不利。女子的一生,親事何等重要。”

說罷,攥著帕子不停地抹眼,小姐的命怎麼這麼苦……

“嗯,我知道了,嬤嬤。”于丹青面色如常,微笑道。

王嬤嬤遲疑了一番,又道,“小姐,不若,您與這三皇子別來往了。將那些銀票也全部還給他。然後請將軍府替您尋門靠譜的親事,儘快將親定下。您定親之後,那三皇子定然不能再來糾纏您。”

于丹青心下微暖,睜眼看她,“嬤嬤的心意,我都知道。你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吃虧的。至於你的提議,讓我考慮幾天吧。”

王嬤嬤看她半晌,終究無奈的點了點頭。

*

于丹青又躺了一陣,便到書房處理請帖一事。

將今日跟她討要了請帖的人都寫了下來,仔細一看,竟是有楚雲逸、楚雲帆、楚雲韜、八公主楚恬、楚赫、楚涵玥、方菁、唐若男、唐子謙、沈嬛、沈軒、程韞、寧王世子楚淵、戶部尚書徐江源的嫡長女徐慧,共十四人。

看著這些人名,于丹青心累的扯了扯嘴角。在於府設宴,肯定得請於錦華,這於錦華、楚涵玥、徐慧……光是想著這仨,她都可以預見她的聚會不會太平。更何況,她算是發現了,這古代的聚會,特別是有女子的聚會,逢聚必生事。

以前還想著在府上舉辦個小型宴會,為自己正名。如今這麼些人主動要求來做客,她倒還忐忑起來,就怕誰又故意整出些么蛾子,壞了大家的興不說,還給自己惹一身的禍。

正在她愁思間,於文正大步進了書房。

于丹青連忙起身相迎,“爹爹來了?”

於文正點點頭,打發了丫鬟,又關上了房門,這才走到她跟前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說道,“你大姐姐,如今是越發的不像話了。她今日所為,你有何看法?”

于丹青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低下頭輕聲說道,“大姐姐琴藝超凡,今日為於府為大永朝爭了光。不過,之後的言語似乎有失妥當。要是昌盛四公主同意了大姐姐的提議,女兒若是真的有才,定會讓人以為於府女兒恃才傲物,譁眾取寵;女兒若是無才,也會讓人覺得於府姊妹不夠友愛,煮豆燃豆箕。何況,今日這種場合,朝中大員及其家眷都在,聖上和昌盛貴客也在場,倒是白白的讓人看了我們姊妹的笑話。”

“那依你之見,你大姐姐應該受何懲處?”

于丹青快速看了他一眼,一時間也猜不准他的心思。

靜默半晌,才回道,“母親見了女兒之後便病倒了,或許,大姐姐對女兒有些誤會,才會如此失態。”

於文正眼露不耐,“我是問你,她該受何懲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