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公主一路追著楚涵玥到了荷園,才將她給攔住。

她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兒,木楞的盯著湖面,眼裡的淚珠還在不停的往下掉。

六公主遣散了丫頭,獨自站在楚涵玥身邊,挽著她的胳膊關切問道,“安然?”

楚涵玥搖了搖頭,抽噎著說,“六公主,我知道你是故意拋球給我,想我拋給三皇子。對不起,我辜負了你的一番好意。”

“本宮是問,你今日到底是怎麼了?”六公主輕嘆,溫柔秀氣的小臉滿是擔憂。

楚涵玥聞言,哭得益發難以自持,“你也看到了,三皇子,他真的喜歡于丹青。他居然,居然要我當眾表演節目,他怎麼能這麼對我……我怎麼能給於丹青表演節目,他,他就是故意羞辱我!”

六公主纖秀的眉毛皺了皺,“本宮倒沒看出三皇兄喜歡于丹青,瞧著倒像是被你激怒了。賞鳥時他已經表明了他對你無意。鬥詩時你卻再次向他傳達情意。任誰都會覺得自己被設計了,惱了你也是情理之中。”

楚涵玥眼神一頓,緊緊咬住下唇,好一會兒才支支吾吾說道,“我就跟他提了個問題,怎麼就成了設計他。”

六公主輕輕搖頭,對她的言行極不贊同,“安然,有沒有設計他,你自己清楚。說到底,我們這些人,今日都被你當作了筏子。那于丹青畢竟救過你,你卻如此明顯的設計她,總歸讓人感覺不好。這也是為什麼沒人願意幫你再問三皇兄的事。”

楚涵玥難堪的低下了頭。

沉默許久,總算止住了哭。她輕拉六公主的袖子,怯怯的問,“六公主,你也惱了我嗎?”

六公主輕笑,拍了拍她手背,“沒有,本宮怎麼會惱你。只是覺得你今日實在失策。”

楚涵玥此刻也想明白了,她今日辦事實在不妥,點了點頭,又說,“可是,他對那于丹青也定是不同。那日在傾荷湖,他對我十分溫和,對她極為粗魯,卻又脫了衣服給她。”

說完這話,她突然覺得心頭輕鬆了許多。

此事她想了許久,三皇子一向溫文爾雅,就算是最近性情大變,待人也是彬彬有禮,斷不會如此粗魯的對待女子,他和于丹青之間,必定大有貓膩。

“還有這等事?”六公主眨了眨眼,一臉訝異。

“嗯。還有他手背上的牙印,跟于丹青的牙齒好像。肯定,就是她咬的!”

腦補著楚雲逸被于丹青咬的情景,六公主頓時失笑,“那于丹青著實胡鬧。”

楚涵玥紅腫著眼瞪著前方,“她不過就是個朝三暮四的野丫頭,憑什麼霸著三皇子?居然還敢咬他!剛剛大家逼問三皇子,她還若無其事的笑著看戲,臉上沒有半點的悔意。她哪裡配得上三皇子了?”說著,淚花又開始在眼裡打轉,“只要一想到他對於丹青那麼縱容,我就心痛。我自小就喜歡他,他怎麼能對其他女子那麼好……”

眼看著她又開始痛哭了,六公主忙拉住她的手,無奈的勸道,“早就叫你別對三皇兄太上心,你偏不聽。女子動了真情,最是容易受到傷害。”

她的母妃李德妃不就是現成的例子麼?見天的看著父皇寵幸其他女子,直把自己折磨得形同枯槁。

楚涵玥無力的趴到她肩上,抽抽噎噎的點頭,“我知道,這些道理我都知道,你也跟我說過很多遍了。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怎麼辦啊?”

靜默片刻,六公主果斷的說道,“安然,你聽我一句勸。三皇兄從未對哪個女子動心過,這樣的人,一旦動心,很可能便是一生。你就權當今日做個了斷,別再折磨自己了。”

“我做不到,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楚涵玥搖頭,閉著眼痛苦低喃。

*

楚雲哲四兄弟騎著油量矯健的高頭大馬,陪在八公主等人的馬車旁邊,緩緩前行。

臨近黃昏,夕陽懶懶的打在幾人身上,將芝蘭玉樹的四位天子驕子,映照得更加華貴出塵,吸引著街邊眾人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