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繁華喧囂的京城總算安靜了下來,就連那賭坊勾欄院也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漆黑的夜空中,掛著一輪半月,鋪陳著稀疏的星子,也正是這月亮和星子,與各處火紅的燈籠交相輝映,將京城點綴得越發華美貴氣。

街道兩旁的商鋪和府邸,只能依稀看出一點輪廓。

突然,十餘道黑影從那些輪廓上疾行掠過。

永定街西段的更夫正好打完三更,只覺房簷傳來呼呼風聲,他忙四下張望,卻見路上樹木紋絲未動,哪有一絲風意。他嚥了咽口水,緊了緊身上的短衫,快步往自家院子跑去,他那原本矮胖的身形,投在地上倒是成了一道修長的影子。

*

那些黑影在於府後院房頂停了下來。

一道黑影先躍下房頂,落在一處庭院中,往西北院角一看,在見到兩棵緊挨著長的桂花樹後,朝房頂一揮手,其餘黑影便落了下來。隨後一行人悄無聲息的往屋裡衝去。

剛進門,便見一道黑影迎面飄來,那人身著純黑勁裝,並未蒙面,此人正是蒼穹,他手持泛著寒光的長劍,黑亮的眼神緊緊的掃視著蒙面人。

少頃,又飄來一位同樣裝束的人,此人正是蒼野,他正手握短刀,打量著這群不速之客,刀身閃著森森冷光,將他的臉也照的微微反光。

十五名蒙面人見狀,立馬兵分兩路。

五人留下與這兩位黑衣人纏鬥,另外十名往屋內衝去。

很快,大廳便響起了兵器相撞的尖銳聲響,間或還有男子的悶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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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在內室守夜,趴在桌上淺眠,聞聲便已醒來。她忙奔到床前,將腰間錦帶扯下,抽出裡頭的軟劍,緊緊握在手裡。然後用力拍了拍于丹青。

于丹青一驚立馬睜開了眼,黑暗中只看見檀香纖瘦的身影,手上還提了一根東西,她不由嚥了咽口水。輕呼一口氣後,朝檀香點了點頭,然後抓起枕頭下的短劍,用右手緊緊握住劍柄,劍尖朝外,往床榻最裡端縮去。接著又從褥子底下翻出一個紙包,細細將它開啟,然後放在左手邊。

檀香見狀,點點頭,便背朝于丹青,緊緊的盯著四周。

窗外突然飄進來一條黑影,檀香手一抬便提著劍,立馬迎了上去。

那黑影往後退了退,收起長劍,低聲喊道,“主子。蒼井。”

檀香仍舊緊緊盯著他。

于丹青松了一口氣,說道,“檀香,自己人。”

檀香這才微微側身,讓蒼井也站到了床邊,二人站在兩端,將於丹青護得嚴嚴實實。

窗外又躍進來六道黑影。

蒼井見狀,留下一句“你守”便閃身迎了過去。

檀香往中間移了一大步,緊緊的守在床前。

與此同時,外間也響起了兵器激烈碰撞的聲音。

碧珠、白芷一直宿在外間榻上,早在聽到大廳聲響的時候,她們便已醒來,抓起塌下壓著的長劍,緊緊握在手中。這會兒見四道黑影破門而入,忙迎戰上去。

*

下人房的人也都被這突兀的聲響驚醒,個個面色惶恐,緊挨著彼此坐著,驚懼的望著房門,突然有兩道身影衝了出來。

王嬤嬤也起了身,她剛要點上油燈,便聽沉香在門口低聲說道,“別點燈。”

王嬤嬤愣愣的點了點頭,顫抖著問,“小,小姐呢?”

沉香深吸一口氣,“外面不止一處打鬥。你在這呆好。我去看看小姐。”

王嬤嬤急紅了眼,一把拉住沉香,“你又不會功夫…”,忙又說,“我們一起去。”

沉香取出手,輕聲道,“我年輕,轉身快些,沒準能幫上忙。”然後便快步跑了出去。

沉香摸黑跑到大廳時,蒼穹、蒼野已經解決掉那五人了,外間正傳來陣陣聲響。

此刻廳裡擺著五具屍體,散發著濃郁的血腥味。沉香乾嘔了一下,愣了愣,忙又往裡跑去。黑暗中,她看不清地面,只依稀看到地上有幾處拱起的物體,便繞過那些物體,走了幾步後,便已感到鞋底一片黏糊,顧不得多想,繼續踉蹌著往裡跑。

等她跑進外間時,這裡已經停止了打鬥,地上只有幾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