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一隻不起眼的小信鴿輕輕的落在春榮居內室大開的窗臺上。

張氏正歪在榻上休息,見狀,急忙跑到窗前,激動的取下信鴿腿間綁著的小紙卷,指尖微顫的慌忙展開。

看了半晌,搖搖頭,又看了一遍,突然變得面目猙獰,恨恨的將紙條斜放到燭火上,看著它漸漸化為灰燼。

喜燕恭敬的侯在一旁,臉色蒼白,低頭不敢看她。

張氏盯著香爐看了許久,深吸一口氣,往書房走去。

片刻,她便冷笑著拿了一個小紙捲回來,仔細的拴在信鴿腿上,拍了拍它的頭,那信鴿便飛走了。

她扶著窗欞,靜靜的望著窗外,唇邊的冷笑越發明顯。

*

天色黑盡,于丹青坐在書桌後,靜靜的看著桌面,左手撐額,右手五指微張,有一下沒一下的在桌面輕輕點著。

楚雲逸在門口站了許久,一直不見她有任何反應,只好咳了一聲,徑自走到旁邊椅子坐好。

于丹青這才抬頭看他,眼底還帶著點點沉思,隨意的問道,“來了?”

“今日怎的如此淡然?”楚雲逸被她的動作逗笑,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喝著。

轉了轉有些僵硬的脖子,于丹青臉上浮現淡淡的譏諷,“三皇子夜闖女子閨房都一臉從容,我在自己家為何不能淡然?”

楚雲逸聞言,笑意漸深,喊了一聲,“于丹青。”朝她招招手,示意她過去。

“嗯?”于丹青挑眉,還是乖乖的走到他旁邊坐下,不明所以的瞅他,“什麼事?”

楚雲逸看著她笑,“無事。”見她閉了閉眼準備起身離開,又道,“你今日表現不錯。”

聞言,于丹青得瑟揚了揚下巴,不甚在意的說著,“還湊活吧。只是,沒想到三皇子所說的幫忙,竟是叫了這麼大一幫子人來,把那些掌櫃的嚇得夠嗆,你們走了,他們還跪在地上打抖抖。”

楚雲逸優哉遊哉的喝了一口水,才道,“本王一直在旁邊雅間,與他們只是後來遇上。”

“一直,在旁邊雅間?”于丹青一愣三瞬,有些不明白這話是何意。

楚雲逸唇角輕揚,掃了她一眼,“事實上,昨日祥瑞閣被於府二小姐訂下之後,今日巳時前,三樓雅間便不再接受預訂。”

反應片刻,于丹青漸漸眯眼,肯定的問,“悠然居是你的?”不等他回答,立馬又難以置信的盯著他,“楚雲逸,你不會是,為了偷聽我們說話才不往外訂的吧?”

楚雲逸但笑不語,然後怡然自得的喝水。

于丹青頓覺無語,“嘖嘖”兩聲,“三皇子果真訊息靈通,財大氣粗。不過未免太過敗家。”

楚雲逸把茶杯放下,擺出風流公子兒的姿態,邪佞一笑,“能博美人一笑,敗點銀錢又何妨。”

于丹青對他的風情樣兒無感,無言的瞪著自己腳尖好半晌,才一臉鬱郁的對他說道,“我要的那一間雅間,一個時辰便是一百五十兩。那麼幾個時辰,那麼多間,你竟然說是點點銀錢……”話鋒一轉,忍不住開始吐槽,“三皇子這麼愛看美人笑,且出手如此闊綽,想來平常沒少為那伊人閣、紅袖院什麼的添磚加瓦。”

楚雲逸面色微頓,隨後湊到她臉前閉著眼嗅了嗅,皺眉問道,“娘子今日飯菜可是加了太多酸醋?你一開口,為夫便能聞到濃郁的酸味。”

于丹青推開他的頭,鄙夷的說道,“果真是人不可貌相,你的臉皮不可丈量!”話落,對著他一臉沒救的搖了搖頭,用力甩著腿往書桌走去。

楚雲逸愣了愣,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了回來。

于丹青原本走了一步,正在邁第二步,腳在前頭,身子還在後頭。被他一拉,險些栽倒在地。登時大怒,猛地甩手,卻甩不開,只得憤憤的瞪著他,“你鬧夠了沒!鬆手!”

楚雲逸挑眉,拉著她坐了下來,這才眉眼含笑的說道,“為夫竟是不知,娘子文采如此之好。”

于丹青被他一口一個順溜的‘為夫、娘子’氣得胸脯急促的起伏著,不禁吼道,“楚雲逸,你不亂叫要死啊?”見他準備開口,忙煩躁的揮了揮手,譏誚道,“我真該把你的言行好生整理整理,寫成一個話本子,讓大家看看高貴清冷的三皇子究竟有多厚顏無恥!肯定能賣個好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