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若男等得有些不耐煩了,終於見於丹青出來,卻被她的臉色嚇了一跳,剛剛分明是蒼白如紙,這會兒竟浮著可愛的嫣紅,不禁挑眉問道,“表妹,你臉怎麼這麼紅?”

于丹青有氣無力的挪著雙腿到唐若男旁邊坐下,幽幽開口,“女子真不容易,之前躺著還好點,站起身來那叫一個難受。”

唐若男哼笑,“早讓你躺著你不信。走,我們還是回去躺著吧。”說罷作勢就要扶她起身。

于丹青連忙擺手,“不用不用,表姐,起都起來了,稍微活動一下更好,有助於血液暢通。”驚出一背冷汗,忙轉移話題,問道,“表姐,你們怎麼會在一起?”

唐若男沒好氣的瞪她,“還好意思問我?還不是找你找過去的?”突然看著于丹青頭頂好奇的問,“你這髮髻怎麼這樣?”

于丹青不甚在意的笑笑,“剛剛起來亂了,肚子又實在難受,就湊合著綁了。”

唐若男“哦”了一聲,點點頭,繼續道,“檀香說你突然從恭房消失了,消失的方向是靜雅堂,我們便找了過去。在陳公子內室遇到了白芷和碧珠。”抬了抬眉,奇道,“你怎麼會突然消失?又怎麼會回了屋裡?你知不知道,今日那靜雅堂可熱鬧了。”

“我知道一些。”

于丹青省略掉楚雲逸那一段,將事情經過大致說了下,之後笑道,“簡而言之,就是我被兩個黑衣蒙面人救了,他們卻執意不肯告訴我他們是誰,把我送回屋後,我才發現那事來了,便一直躺著沒再出去,倒是忘了通知檀香。”

說罷,微垂了眉目,她其實不想騙唐若男,但是,她和楚雲逸的事,牽扯太多無法言說的秘密,根本無從解釋。

唐若男嘖嘖幾聲,好一陣唏噓,“你說,是誰在暗中幫你?這年頭,這日子,還有做好事不留名的英雄!”

于丹青失笑,“我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東西都沒留下,我想好生感謝一番都沒法。”

屋內,楚雲逸雙手枕在腦後,對著輕紗床幔從鼻尖哼了一聲。

唐若男頗為贊同,“是該好生感謝感謝人家。雖然,他們不救你,你也不一定有事。”說著,白了于丹青一眼,“你早讓白芷碧珠呆在那床底了,怎麼不告訴我一聲?害我白白擔心那麼久。”

于丹青乖覺的笑了笑,“我也只是感覺她會利用陳志煥害我,並不能肯定,早告訴你了,不是害你白擔心嘛。”

唐若男抬手戳了戳她額角,“幸虧你早有準備,又有貴人相助,不然,今日躺在地上的就是你了。那七公主也真是,年紀漸長,手段也越發狠辣了。”

于丹青道,“沒想到,七公主對陳志煥竟是如此深情。”

唐若男聞言一樂,捧著臉,飄飄然道,“可不是。煥表哥煥表哥的叫得那叫一個親熱,虧得還是公主。”頓了頓,又道,“以前聽說七公主似乎心中有人,還向聖上求過旨,沒同意。如今想來,那人應該就是陳公子。今日鬧上這麼一出,她跟你的樑子算是結定了。還有那徐夫人,賞荷會那天我就發現她有意針對你,今日更是明顯,你可得提防著些。對了,你那三妹四妹跟你大姐姐一個鼻孔出氣,估計今日也都有份兒。”

于丹青道,“之前四妹妹的丫頭不小心將茶水潑我衣服上了,四妹妹叫我去她那等著換衣服。我以為她們要在四妹妹屋裡動手,就沒去,哪知,她也沒多加勸說,順順利利的讓我回了院子。”笑了笑,“我當時還好一陣納悶呢。”

唐若男沉吟片刻,道,“我覺得,張氏估計在老四那裡也設了陷阱,靜雅堂只是後招。”

于丹青眼神微頓,隨即嗤笑,“也有可能。在張氏心中,陳志煥恐怕比四妹妹重要得多。毀掉一個四妹妹,比毀掉陳志煥來得划算。”

唐若男聞言,突然湊近於丹青問道,“表妹,你對那陳志煥,挺上心?將他看得挺重?”

“咳咳。”于丹青猛咳兩聲,羞惱道,“你說什麼呢!”這簡直就是她的恥辱啊。

這表情……

唐若男一驚,“祖母說你不喜歡二皇子了,莫非真是看上這煥表哥了?表妹,韓城陳家雖是商賈大家,如今也是皇商,可說到底,終究是商人,你可別犯糊塗啊。”略一停頓,又道,“不然,他早成了七駙馬。”

于丹青無語,“商人怎麼了?不偷不搶的,好多官家老爺和夫人手裡不都有商鋪,不都是商人?”

唐若男一噎,無言以對,好半晌後,才道,“你真看上他了?”

于丹青悶咳一聲,“我倒是看上他了,只是,人家沒看上我。”

唐若男瞪眼,“你怎麼知道他沒看上你?你跟他——”

于丹青連忙擺手,“誒誒誒,不是你想的那樣!”眼珠一轉,示意她把頭伸過來,然後附到唐若男耳邊低語。

“哈哈哈!”聽罷,唐若男驀地大笑出聲。

于丹青呵呵兩聲,坐正身子,也抿唇笑了起來。

回頭再看,自己那時確實挺傻挺天真。

楚雲逸扯了扯嘴角,輕嗤。

檀香三人早已低下了頭。小姐的話,她們聽得一清二楚,這般一說,似乎又重現了她前段時間的荒唐行徑。

唐若男笑了一陣,好不容易止住笑,道,“你就當一套頭面買你自作多情了。”

于丹青微抬下巴,“我也是這樣想的。那頭面八成是張氏私掏腰包換的,今日這般,她估計心疼死了,真正體會體會啥叫偷雞不成蝕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