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在門口站了許久,最終平靜無波的吩咐劉嬤嬤,“你去叫二小姐來一趟。”

劉嬤嬤自從悟清之事暴露後,她的心神就沒鬆動過,一直繃得緊緊的。此刻聽張氏讓她去叫于丹青,她清楚的聽見,心頭那根弦,嘣,斷了。她輕聲應道,“是”。

張氏望著她微弓著身子往外走著,看上去格外落寞,心頭頓時湧起無數的情緒,懷念、不捨、懊惱、氣憤、羞恥,複雜的連她自己都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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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女兒給您請安了。”于丹青脆生生的聲音,打斷了張氏的沉思。

她突地看向于丹青,眼前這個小女娃不過十三四歲,一眼看去,很是單純淡然,與昨日那個靈巧多變的女子,不是同一個人一般。她就那麼困惑的看著于丹青,許久,才收回視線,有些疲憊的說,“你來了?坐吧。”

于丹青恭敬了道了謝,這才坐下。“母親叫我來,可是有事吩咐?”她輕聲問著。

張氏搖搖頭,又點點頭,“你父親說,你明日進宮見駕?”

于丹青仍是那副輕輕淡淡的模樣,“是,我也是午後才聽父親說起。”

張氏靜靜的看著于丹青,許久才說,“你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儘管問我。”

于丹青自嘲的輕聲說,“母親,這一時半會兒的,女兒估計也記不了什麼,也許現在記住了,明天一緊張,還是忘得一乾二淨…”

張氏猛的站起來,“什麼一乾二淨?”這話深深的刺激了張氏,悟清、于丹青,這二人就像卡在她喉嚨的一根魚刺般,吞不進吐不出,連每次呼吸都是煎熬。

于丹青愣了愣,笑了,道,“女兒說,女兒記性不好。”她真的不是故意刺激她的,畢竟已經過去了,她也毫髮無傷不是。

張氏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復又坐下,有些不耐煩的說,“那你需要我做些什麼?”

于丹青仔細想了想,最後只是俏皮的說,“女兒有些緊張,就怕出了差錯,請母親保佑女兒明日不犯錯吧。”

張氏一愣,神色不自在的點了點頭,“那是自然。”

于丹青行了禮,這才離開。

張氏頹然的靠在椅背上,是啊,于丹青會需要她做些什麼呢,她不把自己玩弄於股掌間便不錯了,哪還需要她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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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僕二人沉默的待了許久,張氏突然輕飄飄的問道,“嬤嬤,你想去看看你的老母親嗎?”

劉嬤嬤眼神一閃,她的老母親早在二十多年前便已經去世了。她的眼裡滿是痛色,點點頭,朝張氏跪了下去,“老奴多謝小姐開恩,老奴明日一早便去。”

張氏溫柔的扶起她,“謝什麼啊,你我主僕三十載,你為我做了那麼多事,我還沒好好謝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