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是誰之後,孟西夷停住腳步。

溫聽許還沒下水,應該是在等人,聽見動靜看過去,見是她,問道:“來找盛鈺嗎?”

“我可能找錯地方了。”

“沒錯,就是這兒,他被原敘叫去了。”溫聽許擱下手機,說:“你就在這等他唄,應該要不了多久。”

怕孟西夷彆扭,溫聽許還補充道:“我是在這順便等原敘,你不用管我。”

孟西夷搖了搖頭,“沒事。”

“你看上去好像不開心,”溫聽許託著腮,盯著她,“今天去哪了?”

孟西夷猶豫幾秒,把上午的事大概說給他聽。

聽完溫聽許輕聲問她:“你想去嗎?”

“說真的,雖然我很需要一份工作,但是我做不久,而且我也覺得讓別人破例留下我不好。”

何況她清楚明白,她最大的硬傷是學歷問題。

今天盛鈺那個朋友和陳言書話裡話外的意思不就是這個麼?

溫聽許說:“我也覺得,你也不能一直做那些,不是個長久的辦法。”

他的態度很溫潤,是標準的傾聽者的姿態。

這樣的氛圍很容易讓人產生傾訴的念頭,好像時機正好,有些事有了說出口的契機。

孟西夷抿了下唇,“其實……”

“你想說什麼?”溫聽許覺察到這點,淺笑道:“沒關係的,我會替你保密。”

也許是受到支援,孟西夷亂如麻的心底找到了突破口,她深吸一口氣,“我確實需要很多錢,我想攢夠一筆錢離開我待的那個地方,然後再繼續上學。”

她知道如果繼續留在下沙裡,不止是高中,包括大學,孟華東都不會出任何一筆錢。

後來剛好和趙巡發生了矛盾,她覺得是個機會,於是趁機休學了。

孟華東和何玉結婚後,孟天和孟雲兩個孩子可以說擠滿了孟華東的精力,和錢,他那沒有孟西夷的半點位置。

決定休學前,孟華東就不止一次告訴過孟西夷,他沒錢給她交學費。他現在的兩個孩子,能供她讀到高中,估計是他最大的能力範圍了。他甚至也不覺得這樣對不起孟西夷,否則也不會早早動了讓她結婚的心思。

誠然,孟西夷可以去做暑假工,去兼職,到大學也可以這樣,可是她想一次性解決這個問題。如果不離開下沙裡,不離開孟華東,這個問題就一直存在,她絕不甘願受孟華東影響,只有長久的逃離才能獲取平靜。

而這些的前提是,她能夠攢到一筆足夠的錢,才能完全把這些摒棄。

溫聽許說:“你和盛鈺說過嗎?……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