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棠面上沒有半點異樣,心裡確實是翻江倒海。

謝茯苓的確沒有與她說。

怕她會擔心。

“容小姐是不死心,以藥材為餌,希望我能接納你,讓你成為夫君的女人嗎?”沈明棠遺憾的說道:“你要失望了,就算我心疼,不忍心他一輩子看不見,同意與你換,他必定不會答應。”

容顏眼中閃過詫異,因為沈明棠的反應,與她所設想的,相差甚遠。

人人都說兩個人情比金堅,她只看見謝裴之對沈明棠不一般,而沈明棠的表現太令人失望,沒有表現出一點在意謝裴之的樣子。

“夫君若是答應,容小姐也不必眼巴巴的找上我。”沈明棠心中亮堂,護著自己的小肚子,緩緩步下臺階:“容小姐出身高門,以你的教養,做出搶人男人的事情,不知老榮王泉下有知,可會瞑目?”

容顏目光一冷,臉色隱隱泛著青。

“你的父母伉儷情深,世子戰死沙場,世子夫人追隨而去。你拿著對你而言‘意義重大’的東西,換取你插足別人感情的籌碼,容小姐這樣的手段,太不光彩,連尋常門第裡的庶女,都不會這麼做。至少她們比你有骨氣和追求,想做正妻,擺脫低人一等的身份。”

沈明棠最厭惡搶有主的人,無論男女。

上一輩子她忍而不發,是沒有資格,畢竟謝裴之沒給她名分,如何找容顏談?論資排輩?只怕她就是京都的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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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未婚,女未嫁,容顏追求,沒人能夠置喙。

這一輩子不同,他們馬上是三口之家,容顏厚顏死纏爛打,沈明棠不會給半分顏面。

“你信不信我一句話,讓皇上給你賜婚?”

沈明棠一句話,直刺容顏心臟。

明晃晃的告訴容顏,沒有資本與她搶。

身份上,無論是孃家,還是如今正妻的身份,都將她碾壓的死死的。

容顏臉色蒼白,眼睛裡隱隱跳躍著怒火,不知哪一句話觸怒她。

她善於隱忍,並未發作。

容顏唇瓣顫抖,剋制著某種情緒:“這是你我之間的事情,不必涉及長輩,沈小姐的涵養,也令我大開眼界。”

“容小姐但凡估計長輩,便不會做出這人不恥的事情。你可有想過,一個王府遺孤,甘願給人做妾,京城裡的貴夫人,會如何想?”沈明棠丟下這句話,徑自越過容顏,回宴會去。

容顏渾身緊繃成一張彎弓,父親、母親、祖父如何想,她管不了那麼多。

如果不是那個小人,她的父母都會健在,她又怎麼會成為孤女?

他們不懂!

容顏不在乎他們懂不懂。

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嘲笑也好,蔑視也罷,她統統不在乎。

容顏左手食指,摳住右手腕上一根洗的發白的繩子,上面套著幾顆珠子,與陳舊的繩索不同,溫潤光滑、幽光沉靜,隱隱透出幾分禪意。

這是母親為她戴上的,從廣源寺求來,供在香案上開光,頭天取來為她戴上,親一親她的臉頰,溫柔地說道:“顏兒,這是保你平安的,不能摘下來。”母親撥動戴在她手腕上的佛珠,將她抱在懷裡:“還有一串是給你爹爹的,等他回來的時候,顏兒親手給爹爹戴上,讓他長命百歲。”

當天夜裡傳來噩耗,父親死了,母親怎麼也不肯相信。第二日士兵扶棺進京,父親的身軀殘缺,被人大卸五塊,拼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