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徹許久沒有應聲,他再蠢也清楚,明帝是動真格,不會再容忍蕭家。

以前的時候,母親問他好幾次,願不願意回到她的身邊,他一口回絕,母親唇邊帶著笑,眼中的落寞和失望,卻被他視而不見。

如今爹孃和離,母親主動提出他留在蕭家,母子情分可見已經稀薄,只維繫最後一點母子情。

“父親,我不會幫你求母親。我們心裡都很清楚,就算我如今去求,母親也不會再幫蕭家。念在我在蕭家的情面上,母親不會再打壓蕭家。您若真的有能力光耀門楣,一定會東山再起。”蕭徹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小匣子,放在蕭長風的面前:“這是我給虞姨準備的藥膏,您待會給她送過去。”

蕭長風隱忍著怒火,正要說什麼,便見蕭徹又取出一個包袱,放在他的面前。

“這是我這些年攢下的積蓄,在江南水鄉有一座宅子,您可以去那兒散散心,也可以留在那兒不回來了。”蕭徹終究希望自己的父親能安享晚年,別再謀算權勢。

“你這是幹什麼?”蕭長風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蕭徹沉聲說道:“過去我誤解母親,對她並不好。我不想一錯再錯,往後留在她身邊盡孝。”

“噗嗤——”

蕭長風毫不留情的諷笑出聲:“蕭徹啊蕭徹,你是我的親兒子,我如何不知道你心裡所想?蕭家已經衰敗,沒辦法給你幫助。你繼續留在蕭家,反而讓皇上對你更加不喜,仕途也會無望。你的出身比其他人高貴,庸庸碌碌一輩子,你怎麼會甘心?”

“你機智的斷尾求生,捨棄蕭家,去討好魏淮真。母子哪有隔夜仇?你哄她歡心了,就算是一個閒散郡王,也好過你如今什麼都不是。”

蕭長風陰陽怪氣的笑聲讓蕭徹極度不舒服,他的話像一把鋒刃劃破他的麵皮,將他醜陋的一面暴露出來。

蕭徹緊緊握住拳頭,便見蕭長風伸出食指虛點著他說:“我們身體流著一樣的血,一樣的自私、虛偽!”

“我不是!”蕭徹反駁,他眼睛赤紅,咬緊牙根道:“是你們故意挑撥我和母親的關係。父親,你撫養我,不是將我當做你的兒子,而是將我當做護身符,視作對付母親的利器!我年幼無知,因為外面的傳言與你們的誤導,對母親有很深的誤解,做下許多對不住她的錯事!”

“如今我醒悟過來,方才知道真正對我好的只有母親。”蕭徹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目光悲涼道:“你若真的是一個好父親,就不會讓兒子做出弒母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蕭長風臉色泛著駭人的青紫色:“你……”

“父親,蕭家氣數盡了,你別再一錯再錯,好好安度晚年吧。”蕭徹留下這句話,帶隨從回長公主府。

——

長公主府。

主院屋子裡高几上擺放一盞乳釘紋豆形嵌銅琉璃香爐,絲絲縷縷的薰香從錯落有致的小孔裡飄散開來,令人心神安寧。

長公主坐在闊榻上,看著手裡的一張藥方,靜靜地聽太醫說:“殿下,這張藥方不是救命的良藥,而是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