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僕將蕭老夫人請到花廳,婢女奉上茶。

蕭老夫人一路走來時,打量一遍海棠莊園,無一不精緻華麗,足見明帝對沈明棠的看重。

屋子裡擺放一盆冰,十分清涼。

蕭老夫人擦去額頭上的熱汗,沈明棠逆光而來。

她抬眼望去,沈明棠穿一件薄薄的夏衫,外頭烈日當空,她一路走來身上很清爽,竟是一點細汗都沒有。

“謝娘子。”蕭老夫人和藹的喚一聲。

“蕭老夫人,您今日來,有何要事?”沈明棠想到蕭徹那封信,不難猜出蕭老夫人的來意。“我聽聞蕭徹獨身一人回夷洲。他銜著金鑰匙出生,若是按照長公主給他安排的路走,前途一片光明。可人就是這樣啊,送到眼前的不屑要,偏要那天邊摸不著的東西。他這一番折騰,沒有翻出水浪來,依舊老老實實按照之前的路子走,卻失去了他最要的人。您覺得值得嗎?若是他從一開始,早早認清楚自己的斤兩,哪會落到這般淒涼的境地?”

“所以人要知足,等失去後再後悔,可就沒有後悔藥吃。”沈明棠嘴角微微上揚,含笑地望著蕭老夫人:“您說是這個理嗎?”

蕭老夫人如何不知道沈明棠刻意用蕭徹敲打她,滿足如今的現狀,別淨一門心思想著摸不著的東西,免得到頭來一無所有。

蕭老夫人心中悵然,忍不住想若沈明棠一開始長在蕭家,是一個男孩兒只怕蕭家便有指望了。

“長風從蕭徹身邊人那兒得知你的身世,你不願意認蕭家,我不會逼迫你認。沈家待你如珠如寶,你一心裝著沈家是應該的。你骨子裡流淌著蕭家的血脈,這是你無論如何否認,都無法抹去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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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老夫人從南霜手裡拿過一個匣子,放在小几上推到沈明棠的面前:“你還沒有做母親,不能夠理解一個母親的心情,更不知道血脈對一個家族的重要性。不管你認不認蕭家,你都是蕭家的骨肉,你出嫁時我們不知道你的存在。如今知道了,便要出一份自己的心意,算作給你的嫁妝。”

沈明棠心中感嘆,蕭老夫人的手段的確高明。

她若收下這份嫁妝,間接認下蕭家。

“您的心意我已經收下,東西您帶回去。蕭家如今的光景,確實也不好過。我不能幫上忙,總不能拖後腿。”沈明棠將匣子退回來,婉言謝絕:“蕭徹要成親,蕭沐清要出嫁,每一筆都是開支。一個是嫡長孫,一個嫡長孫女,嫁妝和聘禮總得置辦的體面一點。您說是吧?”

蕭老夫人無奈地說道:“你這小丫頭就是倔性子,蕭家再難,孩子們的嫁妝和聘禮總拿的出來。不能厚此薄彼了!你若是不收下,老婆子寢食難安。”她撫一下臉上的皺紋,“我也沒多少個日子好活,說不定哪天兩眼一閉,雙腿一蹬就去見老祖宗。”

“這是當做對你的賠償,這些年蕭家愧對你們母女。”

蕭老夫人與沈明棠短暫的交談幾句,已經摸透她的性格,就算是逼迫沈明棠認下蕭家又如何?她不是真心實意的向著蕭家,憑藉這一層血脈親緣,不足以讓她為蕭家奉獻。

這一份嫁妝,蕭老夫人給的真心實意。

“強扭的瓜不甜,你的心意我知道。”蕭老夫人不再強求沈明棠,伸出手讓南霜扶她起來:“你不用多想,我想回去了。”

沈明棠擰緊眉心,望著蕭老夫人離開的背影,她將匣子給開啟,裡面是銀票和一個莊子的地契,幾間鋪子。

殷蘭這個時候回來,低聲說道:“長公主安排幾個暗衛,暗中保護蕭徹,我沒有再安排人過去。”

沈明棠頷首,手指叩擊著桌面,最後決定將這一匣子的東西,換成等價的東西,還回去給蕭老夫人。

“殷蘭,你把庫房裡的那株珊瑚樹與一尊玉佛給蕭老夫人送去。”沈明棠覺察出蕭老夫人放棄認她回去,態度才不至於十分堅決。可若是收下蕭家的東西,沈明棠認為欠他們的人情。

一株珊瑚樹與玉佛遠遠勝過蕭老夫人給的價值,沈明棠圖一個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