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聖泰拉。

當夜幕降臨,這顆寸土寸金的巨型巢都世界變得格外寂靜,那唯美的月光在對映,那無休止的工廠機械聲從不停歇。

沖天直柱、煙霧繚繞、朦朧的霧霾讓這群星政治中心的神聖泰拉披上一層外紗。

幽美卻又無感,美倫卻又有多了一縷瑕疵。

就像是一個看似外表金碧輝煌的宮殿,實則內部腐爛不堪一碰即碎。

或許事物永遠沒有表面那樣美好,漏洞破敗,一木難支,作為人們信仰也可以說是精神寄託的神聖泰拉已經朽木不可雕也。

此刻不論進入夢鄉還是在下巢仍在努力生存的底層人,又或者位居權臣以及帝國達官貴族們,當神聖泰拉至陽升起那一刻,他們會被一則鋪天蓋地的訊息給為之一震。

凡世人間,抬頭舉神。

五個小時後。

如往常一樣,神聖泰拉這個巨型巢都世界響起至陽升起的鐘聲。或許每個節區、上城區以及巷口等區域的鐘聲不會同時響起,但遲到的至陽鐘聲從不會缺席。

就如同刻印記憶,神聖泰拉響起的鐘聲永遠在告誡人們,帝國永在,帝國永尊。

不論是否所有人都沐浴在神聖泰拉第一縷陽光下,只要這個龐大的機器還在運轉,那麼總會存在太陽照射不到的另一面陰影。

而這面陰影之下是無數苦苦掙扎的基石生命。

有戰爭就會有犧牲,有生物就會有文明,在這個沒有未來的至暗群星,出生就已決定往後的命運。

你不能抱怨自己卑賤的命運,你只能慶幸自己竟然還存活在這個世上。

沒人永遠是低微者,但有人卻天生是眷顧者。

如今等級分明、階層制度、地位貧賤等一系列社會體系構成帝國這複雜的系統。就像是不規律的生態圈,一名昨夜還在為吃喝發愁的底層公民,或許下一秒,他就會搖身一變達到普通人無法觸及的高度塔尖。

基因變異?不,那是機遇!

不要以為帝國只是一個冰冷無情的戰爭機器,在這個傳播帝國真理至上的群星,一些所謂玄學不存在唯物現實的知識同樣會被接受。

當然,僅僅只是接受。

而這些人往往要麼成為帝國一名學者,要麼成為一名不在帝國政府機構編制內卻受到監管的吟遊天問者。

是的,吟遊天問者,也可以理解為與記述者、傳唱家等一樣的職業。雖然這個名稱使它有些格格不入,但一名吟遊天問者可是飽讀詩書甚至有的從規格極高的帝國學院畢業。

“我曾遊歷四方,我曾聽聞王朝覆滅,我外表或許很年輕,但我的靈魂卻是一名老人...”一道有些感慨卻又自負的聲音。

只見一名衣著簡陋的男子走在下城區的街道上,他此行目的是前往不遠處酒館,也可以說是那座貧民窟為數不多的聚集之地。

然而這名男子在接近酒館時,他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往常熙攘的街道竟然空無一人,那怕這是神聖泰拉的下城區,但也不可能如此肅清,畢竟困擾底層人的生存物資一直是個無法解決的問題。

不努力?那就只能等待死亡。

幾分鐘後,帶著種種困惑的男子踏進下城區酒館。在他進入的一瞬間,數道目光投至而來,其中一道略微凌厲的眼神讓他格外不適。

“你似乎在躲避什麼嗎?”一道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可當男子想要尋找聲音的主人時卻發現根本就不存在,彷彿這句低語是在他腦海裡傳出的一樣,詭異且扭曲。

“多拉斯,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古怪的聲音?”男子走到酒臺前詢問。他看向那名正在調製低劣紅酒的中年男性調酒師,顯然他與這名調酒師認識。

“你在說什麼?古怪的聲音?”

“別在故作神秘了,你沒有喝醉,多拉斯。”男子皺眉道。他看到這名調酒師露出一副茫然不解的表情有些微微不喜。

“你再給我這樣故意戲謔,那些先前的酒錢我可要賴賬了啊。”男子擺弄著他自以為是的動作,如同手中掌握主動權以及把柄一樣,其表情讓人感到有些做作。

“先生,這裡是071號酒館,編制下屬城區機構分支協會,如果你是在無理鬧事,那麼我有權通知防務衛兵前來管制。”

面對調酒師那冷靜卻又格外陌生的語氣,這名男子先是一愣,隨即便沉聲道。

“你說什麼?多拉斯,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你這傢伙到底...”話還未說完,這名男子突然神情凝重,他彷彿感到一絲不對勁,當他看到調酒師那張熟悉的臉但卻疏遠的動作時,他轉身想要離開。

這名男子即便內心有著不解,可他預感告訴自己,也可以說是身為吟遊天問者的直覺,這間酒館不正常。

不,應該說是這名男子的出現本就不正常!

他不該存在這個現實維度,他不該踏進這個猶如無形織網編制的死籠。

“先生,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呢?我從未跟人提起過...”一道疑惑而不解的聲音從男子背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