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石田三成還沒有成長為歷史上那個可以攪動歷史走向的人物,以他的性格來說即便有朝一日真的能有那般身份,也做不到政治家那樣利益為先的程度。

既然石田三成並不靠譜,秀家也只能將自己最初的安排作出變更。

其實政治白痴也不是全無好處,最起碼可以成為棋手在棋盤上左右天下走勢的棋子,而眼下有一個人正好可以利用。

而眼下最好利用的便是豐臣秀次,他是豐臣秀次的親外甥,此戰的副總大將,豐臣旗本總大將,手握此次平定中最主要的戰鬥力量。

只是此前他在吾妻城內的對話提前將自己暴露出來,之後若是真的由他發現了其中的問題狀告伊達政宗,也難免會被人認為是陷害,其力度實在小了許多。

秀家需要另一個政治身份差不多,與伊達政宗沒有直接利益關係的“聰明人”,將這其中的問題帶回去。

而眼下石田三成的離去、淺野長政的到來,正好給了秀家第三個選擇。與其說是選擇,不如說是送自己這個舅舅一場大富貴!

而眼下秀家要做的,則是在伊達政宗面前,演好一個與他知心的好弟弟的角色。

當天晚些時候的晚宴,既是伊達政宗為迎接秀家和秀次的接風宴,也是送別石田三成的歡送宴。

秀家本來的計劃是利用石田三成,在今天晚宴上對伊達政宗施壓,讓其加強對大崎、葛西的攻勢。

但是眼下石田三成這張牌打不出來,秀家也只能偃旗息鼓了。

或許是認為石田三成將會就此失寵,伊達政宗一改往日對他的謙遜,整場宴會上都沒有正眼瞧過人家。

當天宴會上,伊達政宗有明顯的向秀家示好的意思。伊達家畢竟作為外樣大名,本身並不被秀吉重視,小田原之戰遲到被大減之後更是被其反感,這樣的大名想要在政治上生存下來,找靠山是必然的。

而秀家是當下除了豐臣宗家之外最具實力的大名,又兼顧奧羽鎮守將軍職務,自然會被伊達政宗重視。

然而眼下石田三成在場的局面,伊達政宗的示好更像是一張催命符,讓秀家根本不敢接招。

雙方各懷鬼胎虛與委蛇的一場宴席結束之後,互相沒有達到對方的政治目的,就這樣曖昧的散場。

秀家本以為石田三成會在第二天離開,然而他卻刻意的留了下來,官方的說辭是想要將這邊軍議的結果帶回給秀吉。

正好南邊傳話說淺野長政還有1~2日抵達利府城,秀家也索性讓大軍在這裡休息兩日。

等到淺野長政抵達利府,由秀家主持的第一次軍議這才得以展開,會議剛一開始秀家便向伊達政宗展開了責問。

然而在他們開始軍議之前,伊達政宗的家臣氏家吉繼來報,大崎那邊的有的家臣喚作玉井秀行的人想要代表杉山館投降,而條件便是答應其成為杉山館的領主。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秀家臨時改變了軍議的內容,準備先見一見玉井秀行派來的人。

人被帶了進來,出於預料的是此人著裝居然頗為得體,絲毫不像是從地頭上來的泥腿子。

只聽他臨危不懼的向秀家行禮答道:“外臣,井村誠之助見過諸位大人,臣下受主公之命前來向諸位大人請降。

我家主公在加美郡參與一揆實在是被逼無奈,實在是賊勢大矣。今朝聽聞天兵而來,自當迷途知返。

我家主公讓我帶話給諸位大人,他在杉山城等候諸位殿下率軍前來,屆時願意領麾下軍卒為殿下先鋒攻打名生。”

名生城是過去大崎家的本城,位於現在大崎市西北角,如今正被勢力最大的一隻賊寇佔據,也將會是接下來平定軍進攻的重點。

而杉山城正在從利府城北上進軍名生城的道路上,這個喚作玉井秀行的人能在這個時候選擇投降,未嘗沒有想要保命的想法。

只是秀家對於這個名字顯得有些陌生,隨即看向一旁被臨時叫來列席的氏家吉繼問道“你麾下有這麼個人嗎?你對他有什麼印象嗎?”

氏家吉繼聽到詢問,幾乎不作思考便搖了搖頭說道“臣下不了解這個人,自大崎家被消減之後,臣下就轉侍左京大夫,對於領內的情況已經很少有了解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