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秀家將自己的想法轉述給小早川秀秋和吉川元長的時候,吉川元長便表示了反對。

“我素知大納言用兵如神,既然您提出了這樣的建議,那麼心中必然有把握勝之。只是我不理解,如今明軍已潰,朝鮮兵準備退走,為什麼我們反而要上去為明軍戰鬥。殿下莫忘了,此戰我們只是陪軍罷了!”

小早川家的家老粟屋景雄也表示反對道“殿下,此時出戰還有何意義嗎?這本就是明國人的戰爭,何必讓我們日本去流血。讓明國人去和兀良哈人狗咬狗,不是對我們日本更有利嗎?”

此時在一旁的黑田長政也說道“說不定明國深陷兀良哈人的威脅之中,無暇顧及朝鮮,我們還能再來一次徵朝,到時候就算不能攻入明國本土,但是佔據朝鮮八道千萬餘石何樂而不為呢?”

秀家聽到他們說的話,想對他們的觀點表示了贊同,但是也很快解釋道“你們覺得明軍強大嗎?明國國力強盛嗎?”

自丹波隨小早川秀秋轉封的家老山口宗永答道“自然是極強的,說一句3倍於我也不為過啊。”

“正是這樣強大的明軍,卻敗在國勢弱小的女真手中,將來女真若是強盛了,難道不會渡海進攻我日本本土嗎?

至於黑田大人所說的什麼趁機佔據朝鮮的話,面對這樣的女真國,你確定你能將朝鮮守住嗎?”

聽到秀家的話,黑田長政不服氣的回道“日本有神風庇佑,女真山野之民罷了,想要進攻日本,先學會縱橫海上再說吧。”

秀家又反駁道:“女真或許不會縱橫海上,但是被他們征服後的明人、朝鮮人會啊。

況且就算不攻日本,女真人難道就不能對咸鏡道、江原道進攻嗎?這兩地可都是關白殿下命令要控制的領國。

如今有能戰勝女真,壓制其崛起,保證兩道安寧的機會不去選擇,難道等女真強盛起來之後,我們再獨自去面對他嗎?”

其實秀家說的理由依舊有很多漏洞,但是因為是秀家說的,其他的大名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秀家見已經沒有了反對的人,便下令各大名整軍備武,檢查鐵炮和火藥,多多砍伐粗木樹枝,行軍的路上全部帶上作為臨時性的拒馬,以阻擋女真兵的衝鋒使用。

儘管秀家已經稱述了利害關係,不過黑田長政依舊不願意一同進兵。

最後還是他的家老後藤基次出面,帶著1500人及300挺鐵炮隨行,算是給秀家一個面子以緩和關係。

再加上沿途運輸糧秣的朝鮮兵,此戰秀家一共只帶上自己的3500人,黑田家1500人,吉川元長1000人及小早川家2500人,咸鏡道兵6000人,江原道兵3000人,合計1.75萬眾出戰。

聽說日軍想要繼續北上的訊息,待在下關城修整的朝鮮人都感到不可置信,甚至有人這些日本人是去送死的。

剛剛休息了一晚的吳惟忠,聽到這個訊息,忍受著傷口的疼痛派人將秀家叫到榻前詢問緣由。

他也很奇怪,為什麼如今明軍都敗了,日軍還要堅持前進“你們可是陪軍啊,主力既已戰敗,陪軍何以再進嫣?”

而秀家則將自己的想法與其和盤托出,聽完之後的吳惟忠感慨無比,對於秀家大義的舉動非常感動。

再詢問需要什麼幫助的時候,聽到秀家想要其將火炮交給秀家,並給一些會開炮的炮手,吳惟忠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火炮作為重型軍備,往往都是由後隊運輸的。此前的伏擊主要攻擊的是高策的中軍和吳惟忠的先鋒軍,後隊儲存較為完好,重型火炮自然都留了下來。

當然輕型可以隨軍行動的200~300斤的虎蹲炮那確實大部分都丟失了。

明軍對於火炮的重視程度是極高的,一般不可能允許將火炮外借。

但是吳惟忠被秀家的忠義感動,這才決定將後軍的3門佛郎機大炮和15門300~500斤的虎蹲炮交給秀家,連帶著還給了秀家配了一個遊擊和500人的部隊。

就這樣在黑田長政和朝鮮人的極度不看好之下,在吳惟忠的期盼中,秀家帶領1.8萬人再一次踏上了北上進攻赫圖阿拉的旅程。

為了快速行軍,秀家讓每人準備5日的乾糧,將日軍、朝鮮軍和部分明軍的馬匹,以及運糧隊所有的騾馬全部徵集起來。

秀家命人將所有的火藥、彈丸裝在布袋中,交給騾馬馱運,將火炮裝在車子上由馬匹牽引著前進。

為了防止出現被伏擊而亂兵的情況,秀家命令所有部隊必須著甲行軍,又命令各軍在除了先鋒軍的哨探之外,自己將遊騎廣泛的撒出去探查軍情。

一路上根據遊騎的情報剿滅了幾個躲在山窩窩中的女真村落,以防止情報被傳回去,而大部隊繼續向北行軍。

由於部隊著甲和託運火炮的緣故,部隊於第三日晚些之後到達赫圖阿拉城外。

儘管軍士們已經及其疲憊了,但是秀家依舊命人將大炮放下來,以火炮轟擊赫圖阿拉城,日軍鐵炮掩護朝鮮兵衝擊城池。

雙方戰鬥至傍晚時分,赫圖阿拉城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