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唱名的乃是秀家近侍出身,擔任過旗本眾番頭,現在擔任足利氏家老,旗本大將的莊林一心。

作為在歷史上留名的猛士,他可以在猛將如雲的加藤清正家都排得上好的人物。關鍵是他還在朝鮮之役中的晉州之役中被授予一番乘(第一陣進攻)的地位,足以看出他是一位智勇雙全的將領。

石田三成是見過莊林一心的,在十幾年前他還是秀家的旗本番頭,多次護衛秀家上洛。

這些年過去了,儘管兩人的臉上都被歲月侵蝕,但是那個氣質卻是怎麼都掩蓋不住的。

“莊林伯耆?”看到來人的石田三成大驚失色道“快去將他擋住,他是右府帳下‘旗本四將’之一,休要讓其近身了!”

“旗本四將?就讓我去討教一番吧。”石田三成的話音落下,他的身旁的島清興便要出戰為主公解決這個煩惱。

但是他的話音未落,又有一名將領說道“殺雞焉用牛刀,左近在此指揮就好,那名武士的首級由我去取!”

說罷便看到一名中年將領出列,正是與島清興、前野忠康齊名的勇猛之士杉江勘兵衛。

在歷史上此人面對藤堂高虎麾下渡辺了(勘兵衛)和田中吉正麾下辻重勝(勘兵衛)兩人的進攻不落下風,直到石田三成本陣陷落這才被辻重勝討取,歷史上這三人並稱為“三勘兵衛”。

之前由於石田三成被減封,杉江勘兵衛的知行也被減少了。此刻他麾下領著的是110名徵召自豐後本領計程車卒,以及石田三成臨時調配在他麾下的近江眾700人。

只是因為坐船渡海剛剛上岸,還沒有來得及聚將就遇到了豐春家的襲擊,此刻的他身邊只有不到200人。饒是如此,衫江勘兵衛依舊帶著麾下的武士和足輕逆行而上,直接迎上了莊林一心的兵鋒。

“給我上!斬獲賊將首級者賜武士身份,武士者晉升1級,皆賜錢5貫。斬獲賊酋石田三成、島清興者,賜武士身份,武士晉2級,賜金判50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別說豐春家本來就是包圍的一方了。聽到身後足利氏家的允諾,足利氏兵丁各個都像打了雞血一樣奮勇上前,手中的長槍、大棒來回揮舞,絲毫不留手的砸在西軍士卒的身上。

得足利氏家厚賞允諾,莊林一心也對著自己麾下旗本眾鼓勁道“都聽到主公的允諾了嗎?你們還在這裡磨蹭什麼?你們可是我足利氏最精銳的番隊,快給我殺到石田治部面前!先手一番者我再賞錢20貫,斬獲石田治部或島左近首級者我加賞金10兩!”

“呸”對面的杉江勘兵衛唾了一口唾沫說道“為什麼只有主公和左近的賞格,我杉江勘兵衛配不上這60兩金判之賞嗎?”

此刻兩人距離已經挨著很近了,又雙雙騎在馬上,自然是聽得到對面在說什麼的。

聽到西軍逆行的將領自稱杉江勘兵衛,莊林一心還真的沒有聽說過,不過對他遇到突襲的情況下還能逆行迎面頂上來的舉動頗為認可,便對著他和左右說道“什麼勘兵衛,聽都沒聽過。不過你的首級大概值個10貫文吧。”

聽到莊林一心羞辱自己,杉江勘兵衛也不惱怒,笑著說道“今日好叫你知曉,我杉江勘兵衛也是值這60兩金賞賜的大將!”

說罷便翻身下馬,親自帶著幾名家臣武士擔任旗頭,一股腦扎入到莊林一心所領的旗本眾中。

雙方之前都沒有展開槍衾,此刻正陷入混戰之中。混戰是最容易體現個人戰鬥力的時候,原本的平衡隨著杉江勘兵衛的加入而出現了變化。

只見他一人一杆朱槍連拍帶刺瞬間便已拿下2人性命,他也不去摘取首級,他深知此戰首級已經沒有意義了。

眼見他連殺3人,旗本陣中又一名身著赤絛威黑胴甲的武士持槍上前呵道“足利家武士波多野景晴前來討教。”

杉江勘兵衛掃了一圈來人,見他精悍壯實而且身上是具足並非凡品,便認為此人絕對不是尋常的將領,他打算拿此人的首級立威。

“來的正好,你爺爺的大槍不殺無名之輩。”杉江勘兵衛大喝一聲對著波多野景晴刺去,卻被其輕輕撥開。

但是正是這一撥開使得他胸口罩門大開,杉江勘兵為三步並兩步快步上前一腳將其踹到在地直接騎在了他的身上。

波多野景晴想要反抗,但是杉江勘兵衛的肋差已經刺入他甲冑縫隙的腋下,從側面刺入他的心臟之中。

真正戰場上武士之間的戰鬥,哪有影視作品中那麼浪漫的一騎討的表現。一騎討本身是在鎌倉時代武士騎馬互射的一種戰鬥方式,戰國時代武士們的馬術廢弛嚴重,有部分武士想要將其帶入步戰之中。

但是步戰的混亂又豈是騎射可以比的?

或許真的會有高階別武士在同伴的幫助下故意空出空間給他們一騎討,但是在亂戰之中將後背留個別人是很危險的。而且亂戰之所以是亂戰那就是走位被嚴重限制,哪有這麼多空間來專注武士一對一的決鬥,能夠快狠準的殺死對方被什麼都實在。

“敵將波多野被我討取了!”杉江堪比衛激動的舉起那名敵將的首級高聲呼喊道,想要以此來激勵士卒們計程車氣。但是他這才發現,居然沒有記住那名將領的全名。

諸將奮勇殺敵,自然會激勵士卒的戰鬥慾望,但是人數上處於絕對的劣勢,自己的後面又只能看到不斷登船退走的人,遲遲看不到帶人支援的援兵,杉江勘兵衛這隻小隊早晚會淹沒在東軍的海洋之中。

“主公快走吧,這裡留給我斷後。”看了眼自己的同僚杉江勘兵衛的方向,島清興對著石田三成說道。

“不,這項計劃是我要求執行的,理應留我下來斷後。”石田三成是一個理想主義者,他早就做好了死國可以的準備,之前多次他就面對秀家多次戰敗,是茶茶一而再再而三的給他機會。

這次三河奇襲也是他強行要求的,他又哪裡還有顏面退走呢?

卻說在石田三成堅持留下的時候,在吉田城的防線燃起了熊熊大火,這代表著西軍在三河海岸最後的一個據點被拔除,他們成了夾在大海和東軍中間的魚肉。

甚至隱約可以看到,吉良城方向升起了象徵豐春家的龍膽五七桐紋,不多時便真的有背後插著龍膽五七桐紋家紋旗指物計程車卒來到了他們近前。

眼見的人甚至看到了這些士卒身後那個身著濃紺威桶側二枚胴,頭戴那極其誇張的唐冠形兜的中年將領。

武士們頭盔上的兜立各有特色,目的是為了讓手下士卒清楚的看到自己在這裡。而藤堂高虎那仿照宋朝官帽設計的兜立,好像一左一右兩個竹蜻蜓的翅膀一樣顯眼,想要對面認不出也困難。

龍膽五七桐紋實在是太好辨認了,但是使用這個家紋的情況有很多。在軍制改革之後,除了麾下知行可以自成一番的大名家之外,豐春家各番隊被要求統一使用龍膽五七桐紋,而不能再以徵召自各家武士的家紋作為士卒的區分。

秀家這麼做是為了將普通士兵心中“自己主公”的影響力取代掉,讓他們知道只有在平時才是誰家的百姓,而在軍隊中統一是豐春家計程車兵,只聽從豐春家家督和上級軍官的軍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