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長宗我部元親,外面的太陽已經徹底下山了。

秀家這稍作收拾後與清水信也一道轉身返回自己的居館,練了一下午的槍術,儘管用毛巾擦拭了一下但是身上依然黏糊糊,此刻秀家只想儘快洗漱一下早點休息。

“半兵衛,隨便準備一些飯食,扒拉兩口就此結束吧。”秀家對著清水信也吩咐道。

待走到居館門口,卻發現阿芳正跪坐在垣廊之上,見到秀家到來,向秀家行禮致意“恭迎殿下回來。”

秀家走上臺階褪去腳上的草鞋,自有侍從在後為秀家擺好位置,而阿芳已經為秀家準保好了在館內行走的腳套,為秀家套上。

口中還用極為體貼的口氣對著秀家說著“已經為殿下熱好了飯食,請殿下隨我來。”

秀家本已經做好了和侍從隨便吃點的準備,沒想到現在府內還有晚膳食用,要知道在古代晚膳一般在落日之前用完,落日之後所有勞作都會停止。

“還是家裡有女人好啊,萬惡的封建社會”秀家這麼想到。

跟著阿芳左彎右繞的來到一處別院,由於天色較晚,秀家一時之間認不出這是哪一處院落,只是遠遠的望見院落中間屋子亮起的燭火,將周圍照的透亮。

“怎麼這麼浪費,就我一個人用膳,何必點起這麼多燭火?”秀家忍不住問道。

要知道在生產力低下的日本,最基礎的照明工具就是火把和火盆,但是這種燈源並不穩定,因此才有了用動物油脂冷凝後製作的油燈。

日本的蠟燭主要是用漆木的果實在生產木漆時候,工藝不同而產生的木蠟。甭管選擇哪一種蠟燭,價格都非常昂貴,想要在戰國的夜晚點起這樣的燈火的必然是非凡之家。

而秀家平時非常節儉,是絕對不會作出這種鋪張浪費的舉動的,因此秀家才會對前面的情況多有抱怨。

沿著迴廊來到門口,秀家發現殿內整理的格外乾淨,屋子裡面只有一個小座和一個案幾,其上擺著5個小蝶和一壺溫在熱水中的酒。

肉菜分別是煎肉、烤魚、和油炸過的蝦尾,另有一疊綠藻和醃蘿蔔作為下酒菜。從配置上來看,這樣的美食超過當下許多人夢想。

還記得在大坂時候秀吉招待秀家準備的午膳嗎?不過是一疊鹿肉,一疊烤魚罷了。

看著桌上的美味,秀家忍不住嚥了下口水,卻聽到身後“咕咕”的聲音。秀家扭頭望去,卻見半兵衛極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是了,這麼豐盛的晚膳半兵衛這人恐怕還沒有見過吧。”秀家這麼想到。

想著半兵衛確實陪自己餓肚子到現在,秀家也有些不好意思,開口說道“阿芳再去準備一疊晚膳,讓半兵衛在此用膳吧。”

“啊?”“啊!”兩人都被秀家的決定驚訝了,阿芳好像在向秀家使眼色,但是秀家對於這些統統忽略,並重複道“應該還有剩餘吧,再端上來一份給半兵衛吧。”

說罷拍了拍半兵衛的肩膀帶他進入屋內,直接將眼前這份膳食推了過去給半兵衛食用。“你快些吃,就當是我給你的獎賞了。”

雖說半兵衛是秀家的貼身侍從,但是他的年級不過比秀家大上一兩歲,現如今不過還是一個15歲的少年罷了,說到底還是一個孩子,因此平時秀家對其也比較照顧。

“不不不,還是殿下先用膳吧,阿芳姐姐這不是在幫我準備嗎?”清水信也想做推辭,不管平時和秀家多麼親近,君臣之間永遠有一道名為禮的鴻溝。

只聽這時隔門另一次傳來聲音“是殿下回來了嗎?”

秀家認得這個音色,是同方院的聲音。這個只比自己大十幾歲的大姐姐,如今正是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年級,聲音自然也極為悅耳。

“是,隔壁可是同方源殿嗎?”雖然同方院確實是秀家的小娘,年級也比秀家打不上多少,但是倆人之間對話向來是規規矩矩的。

聽到同方院的聲音,坐在案前的清水信也“噌”的一下竄了起來,身體觸碰到案几引起一陣響動。

隨著兩間屋子中間隔門被拉開,清水信也向門的另一側鞠躬並告退“殿下,有什麼事情請儘管吩咐,我就在屋外。”

說罷立即轉身離開,是一秒鐘都願意在屋裡多留。

清水信也尷尬的離開了屋子,走下垣廊踩在土地上,這才鬆了口氣。正巧此時,阿芳捧著一疊食物走了過來,輕聲笑著說道“半兵衛你怎麼不在屋子裡等著用膳了呢?”

清水信也有些尷尬的賠笑道“姐姐瞧你說的,盡是取笑我的話。”

“哈哈哈,好了不笑了,知道你也餓了,為你端了一份過來,不過比不上殿的豐盛啊。”

清水信也聽聞有美食,興奮的跑上前來,藉著屋內隱約的燈火端詳著說道“有烤魚和炸蝦,實在是太謝謝阿芳姐姐了。”

說罷將晚膳從阿芳手端過,自己坐在一旁慢慢享用“我開動啦~”

清水信也咬上一口炸蝦尾,驚訝的說道“好厲害,好好吃,還是熱的。這是姐姐你自己做的嗎?”

“是啊,味道還行吧。”阿芳也和清水信也一樣,坐在垣廊上,笑著看著他食用晚膳匆忙的樣子說道“慢點吃,這些都是你的,沒人和你槍。”

“阿芳姐姐,這可不是搶不搶的事情,我要節省時間陪在殿下身邊,殿下真的是隨時都會呼喚我的啊,因此吃飯都是這樣的迅速。”清水信也解釋道。

可是看到阿芳還是笑著看向自己,清水信也叼著半根蝦尾問道“你在笑什麼啊,阿芳姐姐。”

“不,沒什麼,只是看你的模樣特別像我的弟弟。”阿芳將光瞥向別處說道。

“你的弟弟?話說,阿芳姐姐你是哪家的小姐啊?你的弟弟現在何處啊?”清水信也奇怪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