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屋內,孟大叔見院子裡的林婉婉走了,便拋開了方才那個沉重的話題,和三個孩子講起關於除夕夜的故事。

直到姜家銘提水進來,孟大叔便停下口中的故事,對著姜家銘說道,“是要洗澡了嗎?”口乾的喝杯水,還順帶的觀察了姜家銘的臉色,沒有什麼問題。

“是啊。”姜家銘先回答孟大叔的問題,接著對著三個孩子喊道,“珏兒,炔兒,子言,快過來洗澡。”臉上始終帶著笑容,引得三個孩子好奇的時不時瞄上一眼。

姜家銘早就注意到他們的目光,只是沒有說破,“孟大叔,你先去休息會兒,待會兒再過來叫你洗澡。”說著提起兩隻空桶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想到什麼,轉過頭對著他們說道,“今天都穿新衣服,等我把洗澡水打滿就去給你們拿來,還有孟大叔,你也有的。”

新衣服嗎?姜連珏和姜連炔如今已經不愁衣服穿,可是有新衣服穿還是很高興的。

賀子言也很高興,他已經許久沒有穿過新衣服,家裡人都不知道他在哪裡,自然是不會送來的。師父又是個在衣服上不在意的,只要有衣服穿,而且沒有破洞,就不會想到新衣服這種事,也別指望他老人家給他買。

小臉紅紅的對著姜家銘說道,“謝謝姜叔,姜叔你真好!”

姜家銘倒是沒有想到賀子言會這麼一面,不甚在意的說道,“都叫我叔了,還說這些外道的話做什麼?你若要謝,去找你婉姨去,都是她準備的,你姜叔我就是個打下手的。”

還沒有走的孟大叔驟然聽到有他的份,也對姜家銘說道,“我就一個老頭子,破這費幹啥?”可心裡那是一個美啊,哼,算妮子有良心,知道惦記他。

聽著孟大叔口不對心的話,姜家銘心中頓覺得好笑,大叔,你臉上的得瑟已經把你給出賣了,你說這話不違心嗎?還真是個彆扭的老頭!

不過,姜家銘還是很配合的說道,“孟大叔,您可是我們的長輩,那是孝敬您老的,怎麼能說破費呢?”

“嗯,那倒也是!”笑眯眯捋著鬍子,看著還真有幾分德高望重的長輩樣子。

只是您老那一臉還不快拿出來的表情也轉換的太快了點,叫姜家銘有些面部僵硬,訕訕的說道,“那啥,我先提水去了,衣服等下就拿來。”說完,飛快的溜了。

“哎……”你等等啊,先把我的衣服給我拿來呀。不過,這些話最後都胎死腹中,因為姜家銘人都沒影了,他跟誰說去,三個臭小子嗎?只見他們沉浸在自己的快樂中,壓根就沒有注意到他。心塞啊,白講了那麼多故事,都不知道關心關心老人家!

沒有看到新衣服,孟大叔不高興移動他的貴足,挪了挪身子坐在西屋外面書桌邊上的椅子上,就等著姜家銘送新衣服給他。

三個孩子注意到孟大叔還在,有些不懂情況,三目相對也沒想出來。

“師父,我們要洗澡了,您不出去嗎?”賀子言很善意的提醒道,他可不想師父盯著他們洗澡,那感覺怪怪的。

孟大叔鬍子一吹,對著小徒弟賀子言翻了個白眼,“這不是還沒有洗嗎,急什麼?”

“……哦!”師父,你高興就好,我保證不趕你,我讓兩位弟弟趕你,哼!

姜連炔偷偷的瞄了眼穩坐泰山的孟大叔,小聲的在姜連珏和賀子言耳邊說道,“哥哥,子言哥哥,你們說孟爺爺他是不是在等我爹拿衣服過來?”

姜連珏皺眉,有些不太認同,“應該不會吧,孟爺爺一個長輩,怎麼可能跟我們這些孩子一樣,為一件衣服,不至於的。”

賀子言想了想,又是點頭又是搖頭,他也說不準師父現在是什麼情況。

姜家銘反駁道,“怎麼不可能?新衣服呀,我們現在不是常有新衣服穿嗎?這會兒聽到有新衣服穿,還不是照樣很高興。長輩怎麼有如何?沒準孟爺爺的心情就和我們是一樣的。”他相信自己肯定沒有想錯。

“這個……”姜連珏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下意識覺得弟弟說的有幾分道理。

賀子言更是同意的點點頭,他師父有時候還就是這麼一副德性,說出來還不一定有人信?

姜家銘再次進來就看到孟大叔端坐在左邊的椅子上,三個孩子圍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

最讓他無法忽視的就是孟大叔那刺裸裸盯著的目光,總給他一種惡霸盯上良家女的錯覺,不由的一陣惡寒,加快速度將熱水往澡桶裡一到,目不斜視的走出門。

已經在廚房準備祭祀飯菜以及其他東西的林婉婉,見姜家銘臉色不太對勁的走進來,有些奇怪的問道,“怎麼了,臉色這麼奇怪?”

聞言,姜家銘重重的嘆了口氣,將西屋裡的事情完整的講述一遍,聽得林婉婉有些目瞪口呆,這老頭也太可愛了吧。

姜家銘只看到媳婦睜大的雙眼,似乎也跟他一樣,有些不可置信。心道,果然,媳婦也被孟大叔給驚到了。

若他知道她媳婦心裡是另一種想法,絕對會吃醋不提,媳婦都沒有說過他可愛,竟然誇一個老頭可愛,才不管他是誰,反正他一點都不樂意。

驚訝過完,林婉婉也只是撇撇嘴,“快些提水過去吧,待會澡桶裡的熱水都要冷了,哦……衣服別忘了拿。”說道後面那句話的時候,林婉婉明顯有些憋笑。

姜家銘點頭,“我知道了。”然後將最後的兩桶熱水一提,快速的一個來回,就匆匆去東屋將媳婦放好的一疊衣服取來。

率先便將孟大叔的衣服拿了起來,遞給孟大叔,“孟大叔,這是你,待會兒記得換上。”

“嗯,我知道了。”然後寶貝似的將衣服往懷裡一揣,唱著小曲走了。

“……”姜家銘彷彿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原來孟大叔是這樣的,看來他們兩個還是相處的少了,難怪方才媳婦除了先前的驚訝,後面完全不當回事,還隱隱有些打趣他的意味。

見三個孩子還望著他手裡的衣服,利落的將衣服一分,“去洗吧,別凍著了,可不許一個勁的澡桶裡面玩,待會兒還有事讓你們做。”說完便轉身出來,順帶將屋門合上。

三個孩子撒歡的將衣服攤開一瞧,然後放在一邊,跑到澡桶裡去洗澡,三個人坐下去也沒有很擁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