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陽光之下,兩輛馬車慢慢駛入桃林村,村子頓時像炸開了鍋一樣動起來,紛紛猜測這是要去誰家?

等到馬車在姜來福家院子門口停下來,村民們眾說紛紜。

有人說,姜來福家認識了有錢人,這是要發了;

有人說,這是姜劉氏給小閨女找了個有錢女婿;

有人說,這是來找姜家三房的,誰不知道林氏是鎮上嫁過來的有錢媳婦;

……

可誰也不曾想到接下來會是一場兄弟相認的落淚場面,一時間便傳了出去,說原來姜來福有個有錢的大哥。

這時,村裡年長的,知曉當年事情的老人們就有話說了,他姜來福的親兄弟不是隻有一位嗎,記得是叫姜來信,早在二十多年就沒了,到如今早就成一抹黃土。

訊息快的人就說,聽那人還真叫姜來信,說原是二十多年前就去了外面,後來沒了訊息,還以為……

又有人提出問題,既然是去了外面,只是斷了聯絡,怎麼就莫名舉行了喪禮,這不是詛咒人嗎?

又是一個知情人士透露,說她曾是姜來福家的鄰居,那時與姜來福的娘交好,這姜來信是去了外面幹活,攤上了大事,然後連人都沒找過來,那裡面埋得可不是真的人。

就這樣,經過村民們層層抽絲剝繭,終於把事情的真相還原十之八九,最終得出的結論就是,那真的就是二十多年前就消失在眾人眼前的姜來信。

等第二天肖氏聽到這傳聞以後,告訴了遠住村東的林婉婉,兩人都是苦笑不得,最後林婉婉也得出一個結論,永遠別小看群眾們的八卦之力,沒準真相就在他們口中流傳。笑道,不去當捕快算是屈才了。

肖氏連連贊同,可不是嗎!

不過,此時事件中的人正坐在老宅上房敘舊,姜劉氏破天荒的拿出不少銀子置辦了一頓豐盛的午飯,當然執行的是肖氏和方氏,最後還是落在肖氏頭上。

姜家宗和姜家輝,還有姜家耀,就是姜家那個唯一的秀才郎,都在上房坐著,相比滿臉熱情的姜家輝,連自持書生清高的秀才郎都帶有些諂媚。

姜家宗人雖坐在那裡,心思卻飛的老遠,他還是喜歡和老三一家相處,舒服,不像眼前這一個個的,讓他說不出來的無力跟頭痛。

對於這位大伯,他倒是知道一些,只是沒什麼印象,透著一股富人的疏離感,他自個兒是不稀罕。還有那穿戴細緻的大伯孃,打扮俏麗的小堂妹,眼中的嫌棄,雖然掩蓋的很好,還是被他瞧了出來,印象頓時就減分。

他爹姜來福是真高興還是假高興他看不出來,她娘一見人家坐著馬車,穿著華衣,心思開始活泛,熱情的跟個什麼似的,看的他有些毛骨悚然,必然有所謀求。

姜慧敏就是個頭腦簡單,不過在某些方面卻像了姜劉氏八成,對待富人的嘴臉看的他都覺得丟臉,可惜那不是他能說的,他要是一出聲,他娘姜劉氏必然鬧的他沒臉沒皮,有時候他都想不通,像他娘這麼樣瞎折騰的人,當年是怎麼入了他爹的眼,按說他爹還是有幾分精明在的。

姜連恆在他一點都不奇怪,只是這姜芝玫讓他多瞧了幾眼,他看人一向準,沒想到平日裡存在感甚微的小姑娘,這會兒竟顯得玲瓏,起碼從那大伯和大伯孃看她的眼神中就說明了問題,沒想到是個有心算的姑娘,可惜了,還是太過浮躁。

一一掠過,姜家宗便低下頭,只有需要他開口的時候才說上兩句。

同樣的,肖氏在廚房忙的團團轉,對於方氏更是看不上眼,瞧一股子的懶人勁,裝模作樣把事兒往她身上推,她是肚子有火也說不清,誰叫對方一點都不在乎。

肖氏心想,還是三弟妹好,離得遠不用煩心老宅的人,也不知道她閨女把信帶到沒,她瞧著是來者不善。

方氏軲轆轉的眼珠子打量起眼前的大嫂來,肖氏是她最為羨慕的女人,雖然她們兩是妯娌,可她們的男人卻是沒法子比的。“大嫂,大侄女呢,她去哪兒了?”

肖氏心裡正煩著呢,方氏又是出了名會挑事的,她才不會跟她說,“哦,你家閨女姜芝玫又是去忙什麼了呢?”

……不說姜芝玫還好,說了姜芝玫,方氏心裡也不痛快,做老孃的在廚房裡忙活,她倒好,顧著自個兒在上房,平日裡有小姑子護著,這會兒又有別人惦記著,卻從來都沒想到過她這個當孃的。

肖氏才不管方氏黑著的一張臉,方氏她看不上,那侄女姜芝玫她同樣也看不上,從前還以為是個好的,誰知也是眼皮子淺的東西,以後怕也是個不省心的,不過這事也不關她什麼事。

老宅的熱火朝天,各懷心事,林婉婉不知道,姜家銘更不知道,離開去林婉婉家的姜芝雅也不知曉,自從離開那個令人窒息的地方,她心裡十分自在。

姜家老宅後面又來了兩個人,一主一僕,是騎著高頭大馬來的,同樣引起一陣騷亂。

進了院子門,直接奔向上房,對著上座的人直接喊到,“爹,娘。”

“老爺,夫人。”後面的小廝恭敬的向著姜來信夫妻行禮,至於上房的其他的人卻是忽略了去,也不知是否故意。

姜來信後面才遲遲介紹在場的各位,只是淡淡的應付,看不到眼底的熱情,也對,第一次見面的人,又如何談得上熱情。

當時姜來福臉上就一陣不自然,怎麼說他都是姜來信的弟弟,名副其實的二老爺,這麼下他臉子,他心裡怎麼會痛快。姜劉氏的心情也還飄忽在初見面,下人恭敬的叫她二夫人,她同樣是個要臉面的人,她享受被眾星捧月的滋味。

要是其他人知道姜劉氏還是個要臉面的人,怕是會覺得今日的太陽恐怕是從西邊升起的。

當然,這尷尬的場面很快又被揭了過去,又是一陣何樂的氣氛,姜家宗面色淡淡,如果可以的話,他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只是她娘現在在說什麼?竟然打起老三家的宅子,她怎麼能?

姜家宗剛想開口就被他爹給攔下,只能低頭無語,看來老三家跟老宅的情分是真的要斷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輪上他。

姜家宗是個理智有見地的人,做事也是有準則的,可碰上這樣的家人他也沒法子,還好當年抽身早,省去了一家子被姜劉氏蹉跎歲月,還好老三家也搬了出去,不然何時才是個頭。

姜家宗和肖氏不知道是怎麼度過這一個中午的,只覺得人累,心更累,同時又為老三家擔心,卻也只能無奈的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