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無大師一向慈悲,怎會傳授這種傷天害理的秘法?”陸雲舟慢吞吞地端著一個小銅壺煮起了茶,“此法說起來……與蒼山派還有些淵源。”

“蒼山派?”她忽然想起冷揚,傳言中他也是透過修煉邪功秘法,才得以臻入化境,“快說說!怎麼回事?”

“如今流傳於天下的武學,全都是最初從……玉柳的師門發源,後來又經過幾次分支,才變成如今的模樣。”陸雲舟手握著一柄木勺,不時在小銅壺中攪兩下,整個人閒適而又隨意,“當年玉柳的師門中有個叛徒下山,在崑崙山上創立了蒼山派,並且自立為武學正宗。後來蒼山派漸漸與武學本源相形漸遠,還創立了一門邪術,就是這山茶秘術的根源所在。”

朱影腦中想起冷揚來,江湖中早就有傳言他曾經食人並與女子雙·修,用以提升功力。這種邪術與山茶秘術如出一轍,只不過更加明目張膽。

她不禁為素心捏了一把汗。

“那葉傾……又是從哪裡學到這駭人聽聞的秘術呢?”她好奇地端詳著他肩上的狐裘。

那雪白的狐裘栩栩如生,就好像一隻睡著的白狐安然趴在他肩上。

“你喜歡?”陸雲舟勾了勾嘴角,側首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狐裘,“這是西域雪狐。”

“沒……沒有,就是好奇。”朱影連忙避開他的目光,“剛說到山茶秘術發源於蒼山派,又如何會流傳到山南東道葉傾的手中?”

“此事說來話長,”陸雲舟煮好了茶,給她斟了一杯,“邪術的原理是以氣補氣,然而人死之後,氣自散去,很少有人能從死人身上提取氣力,因此,邪術能否為人所用全看施術之人是否能夠鎖住死者的生氣。即使在蒼山派,這種秘法也只是傳於歷代掌門,尋常的門人並不知曉內情。”

“你是說……葉傾他師從蒼山派掌門?”聽到的資訊讓她膽戰心驚,朱影隨意地翻了兩頁手裡的書冊,心神不寧。

“你聽我說完,”陸雲舟淡淡一笑,看向她手中的書冊,“蒼山派有一本秘籍記載了秘術的關鍵。二十年前,有幾個門徒下山辦事,臨走時竊取了那本秘籍,後來……秘籍就隨著那幾個叛徒不知所蹤。聽聞……他們去了山南東道,加入了一家藩鎮的旗下,多年來魚肉鄉民、為所欲為。”

二十年前蒼山派門徒下山?她微微擰眉,這件事與楚家滅門案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那……這幾個蒼山派的叛徒得到了秘法……後來都練成了化境嗎?”她接過茶盞卻沒敢喝,只輕輕放到桌案上。

“他們加入亂軍之後壞事做盡,也嘗試了各種辦法,可始終無法練成秘術。”陸雲舟低頭嚐了一口茶,又笑著道,“我特意差人從九川山上帶回的茶葉,你也嚐嚐看。”

“既然得到了秘籍,他們還是練不成?”朱影端起茶,象徵性地喝了一口。

“化境並非功力,而是一種境界。秘籍雖然提供了方法,卻沒法讓人……一朝飛昇。”陸雲舟後仰身子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望著露臺上的美景,“那幾個蒼山派的叛徒深陷貪嗔痴念,又沒有歷過劫難,自然無法修成化境。”

”後來呢?“

“後來,他們滅了葉家滿門,重傷葉傾,清無大師趕到後將那幾個武學敗類殺了。那本秘籍卻因緣際會,落入了葉傾手中。”陸雲舟看著她緩緩說道。

“原來是這樣。”朱影恍然大悟,又垂首看向手中書冊,“不過,人死如燈滅,此事……也就翻過去了。”

“嗯。”陸雲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笑著向她招手,“來,讓我替你把把脈。齊州路遠,別死在路上了。”

她不情不願地伸出手腕,又解釋道,“我最近自己配藥吃,再加上精神療法,覺得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哦?”陸雲舟捉住她的手,輕輕摸了摸脈,“還不錯,依我看,可以將彼岸草減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