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影接過來看了看,上面將成親那天的禮儀按條目寫得清清楚楚。正如楚莫所說,這個蟬娘辦事倒是十分妥帖。

見她默許了,蟬娘又繼續說道,“郡主照著這個單子,先熟悉一下,到時候跟著走就是了。丫鬟婆子還有司儀,屬下都給安排好了,等到辦完了婚事,就全都撤走,不會留下來吵到郡主。”

這是碰到古代的婚慶公司了,朱影心想。

“全都撤走?”成親之後,家裡免不了還要增添人手。

“郡主想留下一兩個?”蟬婆婆挑了挑眉微笑道,“倒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人手是租的,要按時間長短給我家鋪子付租金。”

朱影望著蟬婆婆,驚得目瞪口呆。這人真是做生意的材料。

“不不不,我沒說要留下來。”她連忙搖頭,“就是覺得……家裡還缺人手。”

“原來郡主是擔心這個,”蟬娘眸中一亮,不動聲色道,“不如老身給你物色幾個丫頭和下人,到時候……送進府裡來?”

“這……還是不用了,”朱影思忖片刻,擺了擺手道,“我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大理寺的秘密很多,在楚莫的身邊安排下人不是件小事,就怕有些背景不純的人處心積慮地潛進府來,此事還是與楚莫商量過後再親自選人的好。

若是由蟬娘去找人,到時候就算不滿意,也不好意思駁了她的面子。

蟬娘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不自然,等了須臾,見她沒有改變心意,才輕輕頷首道,“也好。”

朱影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對面的老婆婆,心生疑慮,“蟬婆婆,我……有點不太明白的。”

“郡主請說,老身一定知無不言。”蟬婆婆恭恭敬敬地垂首作揖。

“你家底殷實,為何要做暗衛這種出生入死的活兒呢?”朱影也不跟她繞彎子,直截了當地問道,“少卿大人還說,你曾經救過他的命,不知是怎麼救的?”

這位老婆婆,雖然看起來不像是武功高強的樣子,可總給人感覺深不可測。

“回郡主,老身的家中以前也並不是那麼殷實,就是個做小本買賣的,”蟬婆婆不好意思地捋了一下鬢邊花白的頭髮,“不過是人脈比較廣一些,至於說救了少卿大人的命,也不過是舉手之勞。有一回少卿大人得罪了人,被關在一個人牙子的地牢中,差點被賣到西域去當面首,老身找人疏通了關係,又花了點錢,將人給救了出來。”

“面首?”朱影聞言,嚇了一跳,“怎麼回事?”

“那時候少卿大人只有十幾歲,還沒有進大理寺,剛剛中了狀元,可謂是意氣風發、擲果盈車。西域有一國的長公主看上了他,就派人來明搶,買通了大人身邊的小廝,給他下了藥……”蟬婆婆回憶起來,“老身那時候,也沒有為大理寺做事,就是偶然看到這個少年,不想他被人養為面首,落得個jing/盡人亡的下場……”

“想不到……真想不到少卿大人還有這樣的歷史啊!”朱影不禁汗顏,不停地拿帕子擦額頭。

回想起來,楚莫常說自己這輩子都是在刀尖上舔血,她原以為要殺他的人很多,卻原來是這麼個舔法!

“正是,從那以後少卿大人就開始收了人在身邊,”蟬婆婆一手遮住口型,低聲道,“不是收妾室,而是收暗衛和侍從,三五年前據屬下了解,就收了有數十個之多,如今只怕是更多了……”

他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怪不得不喜歡女人了。

“原來是這樣……那真是要多謝蟬婆婆了。”朱影想想也覺得可怕,若是當年楚莫被人販子賣到了西域,如今……還不知道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