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主的意思,玉柳明白。”身著男裝的女子咬了咬唇。她纖細的手指尷尬握成半拳,藏在袖中感覺無處安放。

“你難道忘了……在山上發的誓言?”陸雲舟歪著頭,藉著燈光打量了她一眼,“莫不是動了凡心?”

少女被他看得更加忐忑,連忙搖頭分辯道,“玉柳沒忘!下山歷劫,待武功臻入化境,就回山上去,遠離俗世。”

“玉柳……你與陸德青梅竹馬,將來我也不會虧待你們……”

陸雲舟話未說完,就見玉柳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門主,我跟大師兄絕無男女私情!”

“哦?”陸雲舟好奇地看著對面的少女,她方才分明是面色紅潤,忐忑不安,是見了心上人的表現,難道說……

他忽然心下一驚,暗暗捏緊了手中的摺扇。

“門主若是沒有別的事,玉柳就告退了。”玉柳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低頭看著自己的鞋面。

“去吧。”陸雲舟指了指車門處,見她轉過身又忽然叫住她,“玉……玉柳。”

聲音中似有猶豫,不像平常那般雲淡風輕。

玉柳一時頓住腳步,緩緩回頭疑惑地看向他。

錦袍男子酒醒了,夜風吹得他臉上冰涼,長髮輕輕揚起,“我……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玉柳目光一沉,抱拳拱手道,“門主……玉柳從來不敢肖想。”

她說完就跳下馬車,奔逃似的朝楚家後門走去,也沒去開木門的鎖,黑暗中踩著圍牆和樹枝就飛身進了香積院。

第二日,離成親只剩下一天,朱影呆在香積院中,再也不敢到處亂走了。

晌午,楚莫派駒九送了飯食過來。

“郡主,少卿大人他想問你,成親之前可還有什麼要交代的?”駒九將食盒放到香積院正廳的桌案上,四處看了一眼,面露驚奇。

“倒是沒什麼要交代的……”朱影坐在主座上,發現駒九正在觀察周圍,“怎麼,有什麼不對嗎?”

“沒有。”駒九連忙低下頭。

“駒九,你有事情瞞著我?”朱影斜睨著他,他的表情分明是心虛了。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屬下聽聞這香積院曾經是……”駒九又頓住了,不肯往下說。

“是什麼?”楚家空空如也,連一個能打聽情況的下人也沒有,朱影還真不知道這香積院有什麼黑歷史。

“快說!”玉柳見駒九吞吞吐吐,便催促道。

“屬下聽說香積院曾經是楚同大人年輕時讀書的地方,都說這裡風水極好,後來……楚同大人才能官拜尚書右僕射。”駒九左右看看,又撓了撓頭道,“可是屬下看這香積院的陳設,竟不像是讀書的地方……”

楚同是楚莫的祖父,曾經官拜宰相,權傾朝野。

朱影明白他的意思,她剛來時也覺得奇怪。楚莫說香積院是仿造香積寺而建,屋舍佈局的確是清秀寡淡,花園水榭什麼,也是高山流水、清新自然。

可是這香積院的屋舍從外邊兒看雖然沒什麼過多的裝飾,走到裡邊兒卻是珠簾香閨、雕欄畫棟,給人的感覺……就好像這是一位女子的閨房。

“是嗎,”朱影看了一眼紅木隔斷中間垂著的櫻粉色珠簾,淡淡一笑道,“或許楚同大人喜歡這種風格?”

駒九沒有再說什麼,又與朱影閒聊了幾句少卿大人這幾日在忙什麼,就離開了。

“這裡沒外人,坐下一起吃吧。”朱影開啟食盒,招呼玉柳道。

玉柳小心地在圓凳上坐了,又連忙幫著佈菜。

“玉柳,稍後……你去查查這香積院中……從前到底住著什麼人。”朱影吃了幾口,忽然抬起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