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想起楊妙音的話,若是自己也處在和她們相同的位置,究竟……又會如何抉擇呢?

“你下去吧,金寶。今天的事不要向人提起,你就當不知此事。”楚莫揮了揮手,“本官這就去紫宸殿。”

金寶聞言,如釋重負,搖著胖胖的身軀一路小跑出了花園。

“楚大哥,你是要去紫宸殿用午膳還是拿人?”朱影拉著他的手問道。

小壽子和小祿子都是聖上身邊的人,可不是說拿下就能拿下的。

“先用午膳,”玄衣男子低頭拍了拍她的肩膀,“剩下的,由聖上判斷吧。”

二人心裡都在忐忑,此事說出來,李研未必會信。就算信了,怕也不會讓這種醜事曝光,到時候也許隨便尋個錯處,將那陳壽發落了就算了,將這案子壓下去。

查不查,到底如何,都要看李研的決定。

二人來到紫宸殿,見殿門外只站了兩個眼生的小黃門。

殿中也是寂靜無聲,不見宮女內侍們的身影,李研孤零零地坐在巨大的木色桌案前飲酒。

楚莫與朱影心中更加奇怪,相互對視了一眼,便一同行了禮,“參見聖上。”

“你們來了。”李研眉頭緊蹙,眉心的豎紋看見他們才稍微舒展開了一些,換上一副勉強的笑容,“過來坐。”

“聖上怎麼一人在此飲酒啊?”楚莫故作輕鬆地在他旁邊一張胡椅上坐下,又看了看左右,“小碌子和小壽子呢?怎麼也不在旁邊伺候?”

“本來今日朕想帶你們去香山樓吃烤鴨的,嚐嚐新上市的鮮魚,還有蜜瓜和鴨梨……”李研笑望著兩人,細數了長安時下的美味,又緩緩垂眸,低聲道,“改天吧,改天咱們再去。”

他這個樣子,倒是讓人意外。

“皇兄,你這是受什麼刺激了?”朱影忽然想起一個人,難道是彩雲方才回來跟李研說了什麼?

她和楊才人的談話還算隱晦,彩雲應該沒有聽懂才對,就算聽懂了,沒有確實的證據,她怎麼敢將這種事稟報聖上?

“朕上午……去了淑妃的長慶殿。”

朱影一愣,深吸了口氣。

世上最瞭解你的人,除了最好的朋友,就是最壞的敵人,後者或許比朋友還要了解你。

惠妃的醜事,瞞不過楊才人,又怎能瞞過淑妃的眼睛?

楚莫也猜出了個大概,出言安慰道,“聖上,淑妃娘娘說的未必是真。”

“淑妃說的不真,難道楊才人說的也不真?”李研嘆了口氣,又端起酒壺兀自倒酒,“惠妃出身高門大戶,是安國公之妹,朕見她平日裡一副端莊賢淑的樣子,還常誇她是後宮表率,沒想到她……”

“聖上,多飲傷身。”楚莫從他手裡接過銀酒壺,“惠妃娘娘已逝,此事若是傳出去,有損安國公一門的顏面,聖上三思。”

“那個內侍是誰?”李研捏著酒盞,兩眼泛紅,雖然極力壓制著情緒,卻仍舊感覺隨時都能噴出火來。

朱影與楚莫相視一眼,兩人都遲疑著沒開口。

“哼!不說朕也知道,左右不過是陳壽與梁祿中的一人。”李研忽然陰鷙地一勾嘴角,揚眉道,“這些內侍的膽子是越發大了,朕倒要看看他們想做什麼!”

這話忽然提醒了楚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