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今日怎麼有空過來?”朱影環視了一圈周圍,淡淡笑道,“這下人房中陰暗潮溼,怕會弄髒小姐的衣裳。”

“我……”蘇超嚥下話語,朝左升使了個眼色。

左升連忙走上前來,朝劉嬤嬤“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劉嬤嬤,我對不起你。”

朱影和楚莫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跪嚇了一跳。

“左升,你這是為何?”楚莫坐在旁邊的小圓凳上,挑眉看向跪在地上的青袍男子。

左升只是低著頭,畏畏縮縮地並未答話。

“少卿大人,此事……都怪我夫君他一時糊塗,”蘇超見左升默不作聲,便替他說道,“即便我們不說,想必王嬤嬤她也會抖落出來。劉嬤嬤變成這樣,是我夫君他從庫房中取了金丹毒,讓王嬤嬤哄騙著她服下藥的。”

“哦?”楚莫望著那竹榻上張著嘴咿咿呀呀的老婦人,蹙起了眉頭,“左升,你為何這麼做?”

“我是……為了包庇三妹妹。”左升垂首道。

“對,我夫君他是……怕你們查到三妹,所以才……”蘇超連忙附和道。

“咣噹!”一陣杯盤墜地的聲響。

眾人轉頭一看,竟是那憨憨傻傻的劉嬤嬤將一碗水忽然擲向了左升。

“劉嬤嬤,你可是想起了什麼?”朱影連忙扶著劉嬤嬤起身。

劉嬤嬤趔趄了兩步就要上前去抓左升。

木碗砸得左升頭腦嗡嗡作響。

見那憨老太婆忽然雙目瞪圓朝著自己而來,左升嚇得伏地求饒道,“劉嬤嬤,是我對不起你。我說實話……”

原來蘇思自從回到蘇家之後,就生了爭奪家產的心思,她先是哄騙長姐,又勾搭左升,意圖分去兩人手中的產業。

左升想著姐妹兩個都戀慕自己,這產業無論給誰將來都還是自己的,不僅不知拒絕,心裡還有些美滋滋。

他一時受了蘇思的勾引,竟對其有求必應,將手中重要的產業悉數教給她做。可簪花宴後,蘇思一改常態,轉而將心思放到吳相濟身上,疏遠了自己,左升便心生怨恨。

一日,他偶然得知蘇逍與劉嬤嬤想要合謀毒害蘇思,就想著順水推舟。

恰巧劉嬤嬤並不知道怎麼下毒,蘇逍又是個只有賊膽沒有腦子的。左升家裡從前是做藥材生意的,就想起庫房裡還有幾顆名貴的金丹,忽然心生一計。

他從庫房偷出兩顆金丹,又將劉嬤嬤找來,讓劉嬤嬤想辦法讓蘇思服下金丹,透過劉嬤嬤的手將毒下了,自以為是神不知鬼不覺。

可後來看見徐縣令帶著人要去鄉下找劉嬤嬤,左升害怕劉嬤嬤將自己供出來,便決定先下手為強,讓人去毒殺劉嬤嬤,想做成一個畏罪自殺的假象,誰知那毒物的用量不好計算,竟是讓她活了下來,只是變得瘋瘋傻傻。

今日看見衙門的人將王嬤嬤帶走,左升心裡慌亂不已,無奈之下,只得將此事向蘇超和盤托出。

蘇超先是與他大吵了一架,可吵完之後見別無他法,便拉著他來找楚莫求情,希望他看在沒出人命的份上,求一個輕判。

如此一來,此案的兩個疑點就都能解釋得通了,毒物的來源和幕後之人就是左升。

“少卿大人,我夫君他雖有害人之心,可……並未鬧出人命啊!”蘇超也隨著左升跪下,朝著楚莫拜了一拜,“蘇家這麼大的產業,還有幾個年幼的孩子需要撫養,我一個婦人真是力不從心。還望少卿大人開恩,輕判我家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