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宮外邊,有位長相清冽的姑娘揹著行囊,快步走了出來,清冽姑娘今天紮了個長長辮子,吊在腦袋後邊,每走一步,辮子便會搖搖晃晃。

清冽姑娘便是周賢,今日出了學宮,跟學宮講師說是要去外邊遠遊,學些學宮裡沒有的知識。

講師當時還能納悶,喃喃自語道:“還能有學宮裡沒有的知識?”

周賢白了講師一眼,“就是給你說一聲,我馬上就要走了。”

見此講師也沒多說,畢竟每個學宮學子其實都會常常遠遊,倒不是去學什麼知識,只是去看看人間,多佔些煙火氣。

當然也有些學子不願意去,覺得人間不值得,其實哪是人間不值得,只不過是看不上那些窮苦地方罷了。

周賢今日揹著包裹,手中拿著一本山野遊記的敘事,乘著經常停靠在河岸的舟子,往著那處仙家渡口悠悠去了。

她之前去問過道觀的陶李師兄了,陳九要去天光州最北端的大道觀,去見那大天師,自己只要也往那邊去,鐵定能遇見。

周賢看著手中山野遊記,可心思卻全不在山野遊記上。

區區陳九,也敢雲遊這麼久不回來,真是膽大!

周賢將手中山野遊記一合,面無表情的看著遠處河流。

江河旁邊是兩岸。

兩岸間有青山聳立,河流彎彎繞繞拐進青山深處,當中舟子像一抹突兀的黑點,點靠在白淨河流中。

位於山巔的道觀內,陶李笑眯眯的看著那遠去舟子,輕笑道:“這下師弟有事做了。”

紅臉道人姚天長站在一旁,喝了一口小酒,點頭道:“要是你師弟是和周賢一起回來的,咱們道觀就掛紅燈,放鞭炮,把我藏著最好的酒都拿給你師弟喝!”

陶李輕笑著,又問道:“要是師弟是一個人回來得呢?”

老道人眉頭一皺,沒好氣道:“一個人他還敢回來?!”

陶李聽到這,便識相閉嘴了,繼續看著那河流遠方,悠悠笑著。

是段好姻緣。

周賢其實是個極好的姑娘,能言會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腦子還極其聰慧,修行天賦也極高,最重要是長得也俊俏,挺討人喜的一個姑娘。

可陳九就是沒啥感覺。

曾經氣的姚天長几度要給陳九和周賢直接定個婚約。

起初是陳九極力抗拒,大聲念著,師父你不能看我長相俊俏,就強制給我定親啊!

姚天長尋思著好像也不合適,就沒強求了。

可後邊陳九這小子是真不開竅,姚天長心一橫就打算管他嗎的,先定了再說,結果恰巧遇上兵家起義,學宮聖人隕落。

那別人學宮辦喪事,你這訂婚辦喜事也不太合適,這樣一拖再拖,直到陳九遠遊,便不了了之了。

只希望陳九這傻籃子,到時候不會辜負人家姑娘吧。

周賢坐著小舟遊了數日,到了那處有著渡船的渡口,她問清渡船價格後,不太滿意,抱著包裹在那與渡船領事扯了半天。

其實也就是幾十枚子鼠錢的事,但周賢就是想去講價,畢竟省了就是自己賺了。

那渡船領事也是個行事老道的聰慧人物,看著周賢著裝與談吐,便判斷清冽姑娘的來歷應該不錯,當下也不敢怠慢,只得和周賢在那軟磨硬泡。

周賢說得興致勃勃,渡船領事一直無奈婉拒。

有位錦繡白衣公子哥手搖摺扇,慢悠悠走來,指了指周賢,朝著渡船領事笑道:“這位姑娘的費用算在我頭上。”

周賢撇了他一眼,便皺起眉頭。

渡船領事則不管這麼多,有人替他解難,當下朝著白衣公子哥鞠躬道謝,趕忙往後邊跑去。

周賢直接叫住渡船領事,從隨身包裹中拿出一枚丑牛幣,甩到領事手上,擺了擺手。

“不用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