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夏時候,大雨極多,似乎要把積攢的炎熱用雨水全部洗刷。

陳九和馬九萬兩人各自打著油紙傘,踱步在山野林間。

馬九萬性格極其乖張,經常大呼小叫,指著牛說羊,指著羊說狗,指著陳九叫爹。

陳九拍了拍他的肩頭,不曾言語,意味深長。

兩人一路往北,從天光州南部到了中部的霧峽山脈,準備去往靠著淮水的蘆花渡口,從那裡坐飛梭渡船直去天光州北部。

馬九萬聽聞陳九這個想法,愣了一下,面色有些為難,他此番出宗門,目的明確,涉及自身大道,是不會去往天光州北部的。

可這舔狗要是不舔到底,就不太稱職了。

為難,實在為難。

馬九萬隻得抱著陳九大腿,痛苦流涕,求陳九在這霧峽山脈多待些時日。

陳九無語的看著他,問了原因。

馬九萬擦乾用術法造出的淚水,如實道。

“霧峽山脈其實有兩極,另一極為白骨道觀,平時不顯,每年月色最圓時,白骨道觀便取代霧峽山脈,現世半月。”

陳九問道:“你要進去?”

馬九萬抱著陳九大腿,哀嚎道:“爹啊,就剩幾天白骨道觀就來了,裡面有機緣等著我,我不可不去呀。”

陳九拍了拍他的腦袋,“兒啊,不會有啥問題吧,聽著怪邪乎的。”

馬九萬立馬搖頭,“不會不會,裡邊都是我老熟人,斷不可能害著爹。”

陳九想了片刻,也覺得沒什麼問題。

馬九萬救了他,雖然用意有些不良,但確確實實是在徐升和老瞎子手上救過他的,那他於情於理,都該和馬九萬走這一趟。

再說了,遠遊嘛,也得看看這些稀奇古怪的事,漲漲見識。

他兩決定好後,就一直在這霧峽山脈裡徘徊,兩人一個金丹戰力,一個半步天人,在這修士大半都是五境築基,六境練氣的霧峽山脈裡是出不了什麼問題的。

霧峽山脈是有些大的,號稱百里山林,藏有臥蛟,只是從來沒人見過這臥蛟。

也或許是見過臥蛟的人都死了。

其中修士,也大多是來此狩獵妖獸,往往三五成群,將妖獸圍殺,得了妖獸材料,便拿去換些錢兩。

這倒是讓陳九想起了在崆峒秘境的日子裡,好像也是這樣,天天和李仙去山脈殺妖,換取子鼠錢。

想起錢兩,陳九便記起了自己身上還有一枚卯兔錢,是那渡船上的女子給的,至今還留在身上,沒有用出。

陳九這枚卯兔錢的雕刻,品階還挺高,是狡兔所屬的詐兔,於世間兔種中稀少,所以陳九這麼卯兔錢便會變色,白天白色,夜晚黑色,黃昏就是黃……

陳九拿出卯兔錢,在手上翻轉幾下,又彈起再接住。

馬九萬看著其上那細眼詐兔,點頭道:“品階不錯。”

陳九將卯兔錢用武運懸起,看著其上那隻詐兔,笑了一聲。

詐兔有神,雙眼滴溜一轉,也看陳九一眼。

世間神仙錢幣,皆是有神,因為本就是用妖獸神魂熔鑄進去鍛造而成的,所以才能是山上錢幣,和凡俗銀兩區分開。

所以五種山上錢幣裡,最貴的便是那辰龍錢,裡邊是真熔鑄了一隻蛟龍神魂,龍又有天生霸王相,附帶天地氣運,對於擅長溫養氣運的修士來說,一枚辰龍錢算是無價之寶,求之不得。

所以馬九萬就與陳九直說了,這白骨道觀裡有辰龍錢,且不止一枚,品階最高的辰龍錢,其中熔鑄的是天地奇異遠古種的蟾龍魂魄,得了一枚,便能瞬間躋身天光州富豪之一。

除此之外,白骨道觀更是尋寶之地,其中機緣法寶數不勝數,靜候有緣人。

至於為何會有這麼多法寶機緣,馬九萬隻笑著說了四字。

“死人遺產。”

白骨道觀其中法寶機緣,就是天光州數萬年以來的死人遺產,且皆是大修士自願在臨死前放在白骨道觀之中。

所以這些法寶得到簡單,只要天賦氣運夠格即可,可得了以後,那就不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