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漸起。

舟劍客起了停在岸邊的小舟,提著不會滅的燭燈,飄蕩去了水域中央。

陳九一直很好奇,如果這老龍君只是為了凝聚氣運的話,應該也罪不至死,畢竟它也確實安置處理了水運。

直到舟劍客與陳九面色凝重的說了一句,“它要吃人!”

老龍君要吃人。

這就難怪了,陳九打算在水城之中多停留一些時間,看看到底是個怎樣的吃人法。

舟劍客的小舟獨自屹立在龐大江湖的正中央,他就穩穩坐在其中,沒有絲毫懼意。

就算他從未學會斬龍劍,可也要斬龍!

陳九則隨著黎明漸起,繼續在城中溜達,街道上的人似乎一下就多了起來,各種商販行人一大早就起來忙活,好似等待了許久似的,讓這座死寂城池瞬間活了過來。

陳九雙手負後,緩慢走著,仔細打量著水城之中的建築,其中存在最多的,便是被城中民眾排隊參拜的龍君廟。

這龍君廟堂不大,卻建築得極為精美,外層鍍金,裡邊更是直接立著一個金雕。

雕塑長相就如同陳九昨夜看見的白髮男子,只是一些細微地方不同,瞧著要更面善一些。

民眾參拜也不攜帶香蠟,更沒有貢品,僅是用龍君廟上的小刀割破手指,朝金雕之上滴下五滴鮮血,再行禮跪拜即可。

金雕淋血後會一閃,極快的將血液吸納進去。

這種龍君廟,水城之中每過數百米便會設立上一個,每個之前也有長長人群排隊。

若以靈氣附在眼瞳之上,仔細打量過去,便能發現供奉龍君廟的行人雖面色虔誠,但雙眼之中早已麻木,如同被飼養的家禽。

陳九越覺得古怪,加快了些腳步,將這水城饒了一圈,入眼處總是少不了這龍君廟,最終又回到了舟劍客的小舟前。

陳九身子一閃,突然踏在舟劍客停在湖心的小舟之上。

舟劍客似乎對陳九的上船有些驚訝,隨後面色一正,抿了一口酒,朝陳九問道。

“逛了一圈?”

陳九點頭,“嗯。”

“感覺怎麼樣?”

“有些古怪。”

舟劍客輕輕搖了搖頭,“早在百年前就是這樣了,城中的每家每戶每隔兩天就得去龍君廟滴血,至於滴出去的血則是方便老龍君吸收水城百萬人的氣運,順帶著還透過這些血滴將城內凡人的生死牢牢掌控在手中,當做保命的底牌。”

“若是哪一天學宮親自來清算它,這老龍君便可以用城中百萬人生死做威脅,呵,真是一條老奸巨猾的惡蛟!”

說道這裡,舟劍客更漸氣憤,抓著酒壺猛灌一口酒,隨後大呼一口氣,實在氣憤。

陳九微微低頭,與舟劍客相對而坐,單手撐著腦袋,不斷沉思。

若是這樣,那就有些麻煩了,他雖然可以打死這老龍君,但總不可能不顧及城中百萬凡人的死活。

舟劍客又大喝了一口酒,拿起一旁船篙,聲音篤定道。

“我會讓它百年以來的計劃破滅。”

陳九稍微抬起腦袋,斗笠微揚,仔細打量了舟劍客不算高大的身軀一眼,倒是覺得這老頭挺厲害的。

舟劍客見陳九瞧他,收了嚴肅面容,笑了一聲,將酒遞來,試著問道:“要來一口嗎,老頭兒我就只喝的起這種酒了,小友莫嫌棄。”

陳九從不嫌棄別人遞來的酒水,除非特別難喝,不然怎麼也要喝上一口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