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牢外聲音很大,叫嚷、歡呼,煙花爆炸。

陳九坐在牢內,靠在溼冷的牆壁上,瞧著由於冰霜而淌水的整個牢房,有些無奈的抿了抿嘴角,卻也不想改變什麼。

冬日不去,冰霜永存。

他就算暫時掃去積水與冰霜,第二日清晨時也會再次襲來。

陳九性子本來就懶,第一次打掃過後,第二次知道無用了就再懶得動手。

自己都淪落到這般田地了,哪還有心思管得了門前積水的小事。

陳九靠著牆壁,突然抬頭,眼睛眨了眨。

妖師拄拐站在牢門前,笑道:“託你的福,那幾位少年如今已全部出去了。”

陳九抿嘴,沉默片刻,自嘲問道:“真的是託我的福嗎?”

他不過也是一個階下囚而已。

妖師微笑著回道:“總之是因為你。”

“我倒希望他們不要和我扯上關係。”陳九抿著嘴角,從潮溼地上撐手站起,渾身破爛衣衫早已溼潤,就這麼和妖師對視,然後緩慢說道。

“希望你也不要在之後讓他們和我扯上關係。”

妖師笑了一聲,渾濁的眼瞳顯得極為深奧詭秘,不置可否的說了一聲,“誰知道呢?”

“是啊。”陳九點了下頭,雙手一攤,附和道:“誰知道呢?”

監牢鐵欄上的冰霜融化,變為水滴沿著冰冷鐵欄流下,映出妖師深邃的目光。

“你們人族的這個節日真不錯啊,很是熱鬧,又能團結彼此,在愉悅自我這方面,確實比妖族要強。”

聽不出誇耀還是諷刺的話語。

陳九眼神埋入牢裡的陰暗處,瞧不出神情,只是輕聲回道:“就是圖個熱鬧而已,團結彼此就算了吧。”

“確實。”妖師點頭笑道,上前一步,靠著鐵欄,吹掉水漬,再道:“今日來,主要是趁著這個好日子來與你談心。”

“哦?”陳九眉頭挑起,倒是很感興趣,問道:“你這個妖師和我這個階下囚有什麼好談的?”

妖師面色從笑意變為平淡,然後逐漸嚴肅了起來,低垂了眉頭,持著柺杖,輕聲問道。

“若是你真無敵了,第一個殺誰?”

陳九嘴角拉起了一個弧度,似乎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思考片刻,指向妖師,笑道。

“如果選擇的話,你算一個。”

妖師面不改色,對陳九的回答早有預料,繼續平淡道。

“所以我不可能讓你無敵,至少不會是肆無忌憚的無敵。”

陳九往溼冷牆上一靠,順著滑到地上,繼續坐著,處於陰影之中,傳來聲音。

“既然這樣自信,你還問我這個幹嗎?”

妖師凝眉,“我自認為算無遺策,但力尚有盡時,我又何能算遍天地,所以此次前來,便是趁著這個喜慶日子,和你做個雙贏買賣。”

“雙贏?”陳九聽了這話,差點沒笑出聲來,指了指那冰冷牢門,然後反問道:“我如今這種情況,也還能雙贏?”

“至少從某一方面來說可以。”妖師回道。

“比如?”陳九眯起眼睛。

妖師微低頭顱,緩聲道:“如今處於聚靈頂的趙朔,你們應該是老相識了,我答應過她你會回去,但沒說多久,而趙朔已經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