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披上了黑袍,頭戴兜帽,從牢獄中出來,朝著中土神州方向直行。

沒有與幾位少年告別,沒啥必要,反正他還會回去的。

妖師在他身上動的手腳可不少,種種限制都強迫陳九必須回牢獄中來。

這也是妖師放心讓他前往中土神州的原因,且解開了陳九身上的四條鎖鏈,獨留了最狠也最難解脫的脖頸鎖鏈。

這鎖鏈被陳九繞在腰間,圍成腰帶狀,才不影響活動。

他耗時半日,穿梭了大半個天光州,來到了與中土神州江海分隔之地。

即使在這,陳九也能清晰的看到中土神州地界有一座龐大的天幕橫擱,將兩州分割的如此清晰。

這是陳九第一次看到中土神州天幕。

他站在海畔崖頭,黑袍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不斷翻飛,擱了好半天,陳九才低著腦袋,沉悶的自言自語問道。

“真的有必要做得這麼絕嗎?”

他想不明白,人族天下,不該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格局嗎?

為何能將天光州這麼分隔開來,弄得完全不像是人族天下一般?

是無法避免,還是早有預謀。

陳九從來不喜歡以最大的惡意去估量他人,但此刻,他真的找不到什麼好的藉口。

不遠處有漁夫扛著釣竿返回,瞧見陳九這黑袍身影,有些疑惑,但瞧著不像妖族模樣,便大著膽子叫喝一句。

“小心些,這裡黃昏時要漲水,你站的那崖口可要被淹著的。”

陳九轉頭,甲面之中的雙瞳打量著漁夫,微微點頭,面具之下發出沙啞蒼老聲音,“謝了。”

漁夫瞧著陳九的甲面,愣了一會兒,又問道:“你是人族修士吧?”

陳九點頭。

“我瞧著就像。”漁夫高興笑道,又說,“如今天光州的格局,想在外邊找一個人族修士可太難了,我之前也是個宗門的執事,逃難來此,無退路也無進路,便乾脆在這靈氣匱乏的地方當個漁夫,逍遙也自在。”

可能是很久沒和人說話了,漁夫一下說了很多。

陳九沉默一會兒,又問道:“天光州的修士如今都去哪了?”

他一路走來,瞧見的人族修士極少,大多都是在宗門之中閉關不出。

漁夫露出一口黃牙,將腰間煙桿拿出,一邊往內灌著菸草,一邊回憶道。

“天光州呀……”

漁夫點燃了煙桿,猛吸了一口,面色在煙霧中朦朧,緩聲道。

“自從邊關破碎後,妖族進了天光州,一年不到的時間,就把不服的宗門都滅了,剩下的修士,一半投靠妖族,一般去了如今的人族聖地白骨道觀。”

“白骨道觀?”陳九疑惑,他是去過白骨道觀的,只是不曉得為何就成了人族聖地。

漁夫伸手打散了煙霧,繼續道:“似乎託了白骨觀主的福,白骨道觀方圓五百里成了人族封地,不許妖族在裡邊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