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微眯著眼神,沒著急,先換了一口天人之氣,溫養體魄,他這天人境界比起巔峰少了三成氣道,用以送走江辭與毛驢。

這是無奈之舉,因為就算成就全盛天人,自己也不一定能在這十二境巔峰的幽冥閻羅手上護住江辭和毛驢,所以就乾脆將她們送走,接下來沒了顧及,就是慢慢磨也能磨死這幽冥閻羅。

更何況陳九自入天人起,便不斷在感悟自己的大道,獨屬於他人道的神通如同醍醐灌頂一般瘋狂湧來,將長久以往的那道溝壑驟然打通。

所以才有了這句“我成天人,皆是仙法”。

的確都是仙法。

幽冥閻羅從坑洞之中站起,扭了扭脖頸,朝著狹窄的牆壁一拳打去,轟然一下,整個坑洞如同冰雪消散一般極速化開,成了一處千米盆地,它拍了拍手,咧嘴一笑,不屑道。

“皆是仙法又能奈我何?”

如同天地之別的境界差距在這裡擺著,就像技藝高超的凡間劍客也斬不斷巨石,兩者之間已不能相提並論。

幽冥閻羅大笑一聲,身軀黑霧一湧,裹著身子一晃,像是拉暗了天地,驟然出現在陳九面前,漆黑的單手伸出,其上有一個可怖鬼臉在哀嚎,就要向陳九抓來。

陳九一腳跺在虛空之上,身軀武運金光瞬間綻起,眸子熠熠生輝,只道一句。

“武運春風。”

本是入冬的氣候在此刻驟然暖和過來,徐徐春風不緩不慢而來,在幽冥閻羅眼中確實瞬息而至,比它朝陳九抓去的手更快。

春風拂過鬼臉,凝實的武運貼在鬼臉之上,如同鍍金一般,接下來便是鬼臉哀嚎,極快消融,被武運吞噬殆盡。

多餘的武運春風繞在了陳九身旁,如同護體之氣,暖意不斷。

幽冥閻羅閃身退後數里,死死捏著被武運春風吹拂過的手,半晌之後才用力一甩,將殘留的武運甩出手心,而那鬼臉已經道死。

連續吃癟兩次,幽冥閻羅臉上神情不悅,想到自己一個十二境巔峰竟然在剛剛入天人的修士手上吃虧,心中怒火燃起,猛然一提雙手,將數十里範圍都變為鬼域,它位於鬼域最中央,掌管生死。

幽冥閻羅撥出一口陰寒且悽慘的黑氣,將其捏做一團,眼瞳閃爍明滅不定的光芒,片刻之後忽然一停,它將雙手緩緩攤開,是一個悽慘尖叫的陰寒圓球。

“我這百萬怨靈成就的仙法,不知道你能不能抵擋得住。”

幽冥閻羅咧嘴一笑,隨後雙手捧著陰寒圓球輕輕一吹,似吹動了整個數十里鬼域。

龐大鬼域如同星雲,裹挾住陳九,隱藏了幽冥閻羅的身影。

是小天地囚人的法術,如同老天師困住百萬妖族大軍一般,只是這囚人的術法之中又暗藏殺招。

求的便是圍殺二字。

陳九位於鬼域之間,眸子閃耀,似透過了綿長黑霧,徑直看向了遠方。

他確實在看遠方,看滄瀾海,那曾經屬於人族邊關的地界。

再難回去。

陳九嘆了一口氣,輕輕抬手,猛然一捏拳,鬼域正中央數里在瞬間被武運填滿,隨後驟然燃起,如同一場天地大火,如日中天。

陳九死死捏著這拳,成就天人的殺道再也不掩藏,盡數而出,磅礴殺意帶著武運湧出,像烈焰滾燙,灼燒大地。

“哈。”

陳九吐了一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這拳,呢喃一聲。

“師兄……”

他眼中閃過悲傷,卻又很快凝起,隨後死死一咬牙,咬得身軀都在顫抖,他眼中是滾燙刺眼的恨意。

這一拳猛然甩出,先是朝一點迸發,磅礴武運刺出,然後由這一點朝著其外不斷擴散衝撞。

所過之處,皆成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