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閻羅往後退了半步,眼神微低,凝著神情打量著陳九,似乎覺得他的氣勢有了變化,斜著狹長眸子一望,是用瞭望氣的大神通,瞧得出此時陳九的內氣暴漲,武運達至巔峰,甚至隱隱約約有大同於天地的跡象。

有這種跡象發生,便只能說明一點……

陳九要破境了。

對於幽冥閻羅來說這不是什麼好訊息,它伸出狹長手掌,探入虛空,如同探囊取物,朝內用力一拽,整個幽冥鬼域瞬間一震,天地搖晃。

幽冥閻羅慢悠悠扯出一道金色華光,立於手心之上,看著這金色華光,幽冥閻羅神情得意,又斜眸看向陳九,主動開口問道。

“我拿了你這破境所需的天地氣數,你如今箭在弦上,卻氣數將盡,想必也是極為難受吧?”

陳九甩了甩臂膀,面色沉重,身軀再向前一步,擋住身後江辭大半,眼神打量之下,瞧見江辭傷痕累累的身軀,以及化作白骨的左腳,心中更漸沉重,皺著眉頭輕聲道。

“你怎麼來了,這裡又不是什麼好地方。”

江辭聽了這句話,似乎觸動了心中傷口,本來能夠忍耐的眼淚當下傾巢而出,滴著大顆大顆的淚珠,捂著袖子哭泣道。

“陶師兄走了,師父也不知去向,現在我能找到的就只有師兄你了,我害怕……害怕以後都找不著,看不見你們。”

江辭說完,已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不停拿袖子摸著眼淚。

陳九愣了一下,很難想到曾經瞧著冷傲的江辭會露出現在這番神情。

也難怪,畢竟相處近二十年了,且是人生最稚嫩的二十年。

自己也是如此啊。

他輕呼一口氣,以武運澎湃的手掌摸了摸江辭腦袋,將武運盡數灌注江辭身軀之上,在這幽冥鬼域之中護住江辭,然後輕聲道。

“等會我一打架,你找著機會就跑。”

江辭搖了搖頭,梨花帶淚的面容苦楚問道:“我要跑到哪裡去,我能去哪?”

陳九面容再次愣住,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實在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拍了拍江辭的肩頭,以極為柔和的語調輕聲道。

“回道觀去,等我回來。”

“陶師兄呢,師父呢,你真的會回來嗎?”江辭睜著滿是淚光的眸子,苦楚詢問道。

一連三個問題將陳九問得沉默,他耳垂上用“光陰”殘缺劍柄做成的耳墜微微搖晃,已經在無形中回答完了第一個問題。

陳九呼了一口氣,隨後重重點頭,“我一定會回來。”

其實只回答了第三個問題。

江辭的面容便越漸蒼白,止不住的眼淚落下,決絕道:“那我在這等你。”

陳九略微頭大,想讓江辭安然離去,又尋不到好的理由,況且身旁還有幽冥閻羅虎視眈眈,更不好操作。

幽冥閻羅則好整以暇的看著這兩師兄妹,不急出手,這番人世間的感動情誼,它是最喜歡看的,也最享受之後親手撕爛情誼的爽快感。

兩人之間情誼越厚重,它越高興。

想著等會兒將陳九師妹的頭顱擺在陳九面前時,陳九也會很高興吧。

“嗤嗤。”

想到這,幽冥閻羅不由得露出一陣殘忍笑意,正期待之後的虐殺時刻,身子突然一僵,抬頭看去。

陳九正死死盯著她,眼神之間殺意磅礴。

幽冥閻羅心中沒來由的一駭,又很快平息,更漸惱怒,將手掌中捏著的金色華光吸入口中,猛然嚥下,脖頸處鼓起巨大的凸起,瞬息滑下,再無動靜。

“你師妹的遺言就算說完了,我也懶得再聽,不過我脾氣好,你可以等會抱著她的頭顱慢慢說個不停,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