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好。

陳九與周賢到了城鎮之中,租了間小屋,住了進去。

陳九身上傷勢實在太重,這幾日又有加重的跡象,周賢不忍看到陳九忍受痛苦的趕路模樣,就先停在這處城鎮之中。

那老醫師給陳九的藥物也並不頂用,應該只是一些最基礎的止疼藥,前幾日忍住疼痛,現在卻反噬回來,引得陳九頻繁皺眉。

周賢見此,時常會緊縮眉頭,玉手握緊,心中死死記下那老醫倌一筆。

陳九越漸沉默,很少說話,大多時候是忍受疼痛,時常半夜時分疼醒,然後就睡不著了,起身幫周賢蓋好毛毯,獨自一瘸一拐的走到一旁坐下,不斷思索。

陳九也不想拖累周賢,只是如今實在是傷勢太重,許多次趕路時,他一個不慎就會跌倒在路上,若是周賢不來拉他,或許連爬都爬不起來了。

也是因為如此,周賢才決定在這城鎮停些時間,緩一緩,不用急。

此處城鎮不大,名為上篙,雖佔地小,但也算“五臟俱全”,據城中居民所說,這城鎮是由幾位神仙老爺管轄的,也就是說城中有修士了。

周賢作為過路人,不想與城中修士有所交集,怕引來莫名其妙的麻煩,所以她每日也就是在屋內做些字畫,拿去城中書畫閣樓之中換些銀兩,拱她和陳九平時衣食住行就好。

除此之外,周賢還到處去打探了名醫所在,不過得來的都是一些無用資訊,只能是每日去城鎮大醫館之中為陳九抓些昂貴的養補藥。

陳九隻能躺在床上,每日聽到周賢叫上一聲,“來,陳九,該喝藥了。”

每到這時,陳九表情都會有些古怪,但也不多說什麼,一口悶完就了事。

周賢看陳九喝完後,就會收掉碗,然後笑著坐在他床邊,聊些閒暇的話題。

“陳九,你知道這城鎮有個燈會嘛,就在後天,咱們一起去好不好?”

陳九靠在牆上,臉色還是蒼白虛弱,但神情已經好了許多,輕笑道。

“你想去嗎?”

周賢笑著點頭,“對啊,難得有次燈會,不看可惜了。”

陳九點頭,“行,咱兩也確實好久沒出去散步了。”

兩人商量好後,周賢可謂是高興極了,但馬上又有憂愁。

陳九和她都沒什麼好看的衣物穿了,若是去城內訂購,身上銀兩又不夠。

周賢思來想去,最後決定自己買來布匹,閒暇時便在家中裁剪,給自己和陳九弄對搭配的服飾。

陳九已經能下地緩步走動,有時便會靠在牆上,輕笑著看周賢裁衣,順便給出些指導性意見。

“這裡繡條龍會不會更好點?”

周賢白陳九一眼,沒好氣道:“紋龍繡虎的,那不成了市井裡的小混混呢?”

陳九辯解道:“明明許多袍子上都有紋龍。”

周賢搖頭,“就不,就不。”

陳九哪裡擰得過周賢,立馬不說話,坐在床上。

其實周賢做成啥樣他都會穿,不一定得多好看。

周賢看著陳九不管了,鼻子輕輕哼了一聲。

咋可能給他繡龍嘛,不然到時候她自己難不成還能在自己身上繡鳳不成?

那多老土,可不行。

周賢一邊想著,一邊又白了陳九一眼。

陳九坐在床上,面色茫然,不知道又咋了。

頗有些鍋從天上來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