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他記憶力驚人,對見過的物品或者畫面,即便很細微的塵埃也會形成固定而深刻的印象,否則還真就容易忽略掉盒子裡這枚雪花的樣子,和麵前的人兒曾在私房菜館門口送他的那枚,一模一樣。

實際上,儘管每次下雪時,就算是薄薄的一層雪,也會飄下數不清的雪花,所以根本就不存在完全相同的兩顆雪花,儘管它細小,僅憑肉眼很難辨別。

可盛非池十分肯定,這枚雪花本應該是屬於他的,又為什麼到了東方流年手中,成了東方流年留給小姑娘的遺物?

難道對方就是在那個時候……

原來被擾亂的一分鐘,就是那個時候的一分鐘。

盛非池細想當日畫面,心有遲慮。

當時,若說全然沒有感覺也不是,但感覺非常不明顯,若非此刻回憶起來,完全就被忽略了。

沒錯,是那個時候。

就是那個時候。

然而,東方流年為什麼要那樣做,就為了搶他一枚雪花?

戰箏其實沒有多傷心,頂多有些恍惚。

談不上傷心,但有些難過倒是真的。

生老病死愛恨別離都是人生常態,親人也好,友人也罷,不是你先走就是我墊後,總之殊途同歸。

可是,太突然了。

連最後一面都沒能見……為什麼不跟她道別呢?

她那個時候已經從D國回到帝都了,就算沒回來,以她的修為,也會用別的方式快速回到隱世。

沈葳帶給戰箏的舊疑惑像釘子戶,東方流年帶來的新疑惑卻層出不窮。

人生是不是必須得過且過才行?

沒有答案。

*

*

除夕夜。

“砰——”巨大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照亮了整個隱世。

“小可愛,快過來看煙花~”

戰箏被自己剛上任不久舅媽盛慈拉到諾大的院中。

盛慈對嫁人後在婆家過年這件事,出奇的興奮。

對婆家在世外桃源一般的隱世這件事,更加的興奮。

自從她和陸曌結了婚後,到了隱世的婆家,一眼就愛上了這裡。